了一个念头。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被反复看过的照片,抽出最上面一张,又把手机手电打开,照向照片背面那串编号。
“如果总值夜表会先亮筛除名单,”她慢慢说,“那它亮之前,是不是要先对照什么?”
男人转头看她。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把照片递过去,指着背后那个最细的小字。
“统一裁切位。”她说,“门前左二。它们每次先裁掉的地方,都正好在门前。照片、附页、座位表,都是门前左二先空。那说明总值夜表如果要筛人,也一定会先对照这一个位置。”
老何皱眉:“你是说,总值夜表上也有类似的空位?”
“不是空位。”许沉摇头,“是先亮的那一栏。”
她说完,抬手按住自己的左手背。
刚才写上去的两个旧字还在,墨迹已经有些发干,可只要低头一看,还是会让人想起它们刚落下时那种短促的冷。她盯着自己的手背,忽然明白过来,所谓“先亮”,可能不是灯把纸照亮,而是某一栏先在整张表上被标出来,像黑框名单那样先给出最危险的位置。被标出来的位置,就是筛除的起点。
“开门。”她说。
老何抬了下下巴,邱见深赶紧挪到后面去站着,似乎随时准备在门开的一瞬间往里看。男人则从口袋里摸出一枚薄薄的金属片,不知道是从哪里顺来的旧卡片,沿着门缝轻轻一探。锁舌发出一点几不可闻的咔哒声,门没有全开,只松出一指宽的缝。
一股更重的纸味从里面透出来。
还有墨味。
像是刚有人在里面批过什么字,纸页还没完全干。
许沉心口猛地一沉,抬手先把门缝推大了一点。值夜室不大,里面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只文件柜,墙角堆着几摞旧表册。桌上那盏台灯居然是亮着的,灯泡黄得发暗,照得桌面像一块旧黄布。最让她呼吸发紧的是,桌子正中央摊着一张半开的表格,纸面上已经有了整齐的横线和栏目,像是随时等着填。
而那张表最上方,写着四个字。
总值夜表。
许沉的脚步在门口硬生生停住。
纸页很平,没有被风吹动。可就在她看见那四个字的瞬间,原本空白的首栏像被谁轻轻点了一下,最左边那一格先浮出了一层淡淡的灰影。那灰影不是污渍,而像一串名字刚开始显形时压出来的底色。紧接着,第二格、第三格也慢慢亮了起来。
“它在写。”老何声音压得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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