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朝朱由检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几分说不清的酸涩。真要离开这紫禁城了。
另一间宫殿的院子里,刨花飞卷,木香四溢。
天启帝手里握着一把刨子,弓着腰,在一根金丝楠木料上一下一下地推。刨刃刮过木面,发出细微的嗤嗤声,薄如蝉翼的木花从刨口卷出来,落在地上,堆了一小堆。
前日,五弟跟他说起镜子的成本,让他吃惊不小。一块卖五千两的全身镜,成本不到五两银子。上千倍的利,简直骇人听闻。
这些镜子卖给宫里算七两银子一面,他再用这些镜子抵五千两银子给那些皇叔。
天启终究是太年轻了,如此的暴利让他不好意思。原本朱由检说,让慈庆宫的太监刻上朱大的字样,充当天启自己打造的御物,好给这些物品抬抬价。
但天启觉得,赚的那些皇叔那么多钱,连这都要骗他们,太说不过去了,既然是回礼,那就用最好的木料,亲手做,这才显得出天家的诚意。
王安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毛巾,看天启帝额头上沁出汗珠,便上前轻轻替他擦拭。
“陛下,歇一歇吧。”
天启帝直起腰,把刨子搁在木料上,长长地呼了口气,活动一下身体,他接过王安递来的茶,喝了一口,语气难得的轻松:“做做木工活,人倒是舒畅些。”
这话不假,看奏折,翻来覆去都是坏消息——辽东败了,西南反了,地方饥荒,要钱要粮,要不就劝自己亲贤臣、远小人。
百官上书,不是弹劾这个就是弹劾那个,吵来吵去没个结果。只有做木工的时候,他心里才能安静下来。
他在椅子上坐下,王安又递上茶。天启帝端着茶碗忽然说:“大伴,朕没有想杀你的意思。”
王安的手微微一颤。
“朕只是觉得你和东林党走得太近了,想压一压你。”天启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道:“没想到下面的人领会错了意思。”
王安马上跪下道:“是奴婢自大,忘乎所以,忘记这一身的富贵都是陛下给的。”
他被贬到南海子,被断了口粮,差点饿死。如今虽然回来了,地位却尴尬得很。
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位置被王体乾占了,二十四监都有了自己的头儿,没有空位子给他。不上不下地悬着,像块没处放的砖。
经历了此事,他也知道自己大错特错。外朝,内朝相交,那就犯了天子的忌讳,而他引以为援的东林党人,在他被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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