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西坠,落至连绵屋脊尽头,将整片城郊的天际染成一片浓稠晦涩的赤赭。血色霞光平铺在龟裂的青石板路上,冲淡了白日残留的余温,只余下晚风裹挟着深秋的寒凉,穿梭在空寂无人的街巷缝隙之间。冷风卷动地面枯黄的梧桐碎叶,一遍遍摩挲着斑驳老旧的墙体,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在死寂的城郊旷野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片区域本是旧时城中最繁华的市井地界,数十年前车马喧嚣、人声鼎沸,可一朝变故袭来,繁华落尽,如今沦为无人问津的废弃荒区。周遭屋舍尽数坍塌过半,断壁残垣纵横交错,疯长的荒草吞没了旧时街巷的轮廓,低矮的杂草缠绕在断裂梁柱之上,层层叠叠,荒芜苍凉。寻常百姓平日里避之不及,就连昼间也极少有人愿意踏足此地,待到暮色降临,整片荒域便彻底被死寂与阴冷包裹。
而在这片断壁残垣的最深处,一座废弃的旧式戏楼孤零零伫立着,独独留存下来,像一位垂暮垂死的老者,静静守着早已湮灭的旧日繁华,又像一头蛰伏于黑暗之中的远古凶兽,沉默地俯瞰周遭一切。
这座戏楼始建于前朝,曾是整个城内规格最高、最为热闹的销金窟。鼎盛之时,日日丝竹悦耳,夜夜歌舞升平,王孙公子、市井百姓络绎不绝,满堂喝彩声不绝于耳。可岁月无情,世事浮沉,历经战火摧残与岁月侵蚀,昔日盛景早已烟消云散。原本朱红鎏金的楼身早已褪去所有光彩,表层朱漆层层龟裂、大块剥落,露出底下粗糙暗沉的青砖基底,深浅交错的裂痕爬满墙面,镌刻着漫长岁月留下的沧桑印记。
戏楼二层的雕花窗棂朽坏严重,大半木格断裂歪斜,残缺的木头上布满深浅虫蛀孔洞。细密灰白的蛛网密密麻麻缠绕在横梁、窗格、戏台立柱的每一处,网间裹挟着陈年积灰与干枯虫尸,风一吹便轻轻晃动,扬起漫天浮沉。门槛早已被经年累月的枯叶与碎石掩埋大半,缝隙之间滋生出暗绿色的苔藓,潮湿滑腻,给这座死寂的戏楼又添几分阴翳。楼体四周杂草丛生,一人多高的野草环绕整座建筑,遮蔽了大半墙基,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鲜活气息,只剩下腐朽、阴冷与无边沉寂。
冷风骤然加剧,卷着枯草碎屑狠狠撞在戏楼残破的木门上,老旧木门发出吱呀沉闷的异响,回荡在空旷街巷之中,诡异又骇人。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自荒芜街巷尽头缓步走来,打破了此地亘古般的死寂。
行于前方的男子名为林砚。他身形颀长挺拔,肩宽腰窄,身姿如寒松般笔直,与生俱来的沉稳气场,让周遭萧瑟寒风都仿佛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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