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褪去了早春的微凉,裹挟着街边草木的青涩气息,漫过青阳城的青石板街巷。落日熔金,橙红色的余晖斜斜洒落,将错落的黛瓦白墙镀上一层温润柔光,街巷两侧的老树枝桠交错,细碎的树影斑驳铺在路面上,随着晚风轻轻晃动。
林砚缓步走在街巷中央,右臂微垂,掌心稳稳包裹着一只纤细温软的手。那是吕玲晓的手。
不同于寻常习武女子掌心带着的薄茧,吕玲晓的手掌细腻白皙,指节匀称柔软,掌心常年浸染草药淡淡的清苦香气。此刻她指尖微微蜷缩,下意识往林砚掌心收了收,细微的小动作泄露了她心底潜藏的不安。林砚有所察觉,指腹悄然摩挲了一下她虎口处细腻的肌肤,力道轻柔安稳,无声传递着安抚的意味。
“不必紧张。”林砚的嗓音低沉清冽,如同山涧流淌的冷泉,褪去了平日里诊治病患时的淡漠疏离,多了几分独属于吕玲晓的温和,“沈老医术冠绝江南,性情宽厚,并非苛责之人。今日前来只求一剂固本汤药,顺带调理你旧年落下的寒症,不会有任何为难之处。”
身侧的吕玲晓轻轻颔首,长长的睫毛低垂,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她抬眸望向身侧的少年,眼底漾着细碎的霞光。
林砚生得一副清隽骨相,身形挺拔修长,一袭素色粗布长衫穿在身上,不显朴素反倒自带温润君子气场。乌黑的发丝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弱化了他眉眼间与生俱来的清冷疏离。他眉眼轮廓锋利分明,鼻梁挺直,唇线偏薄,平日里总是神色淡漠,喜怒不形于色,唯有在面对吕玲晓时,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眸里,才会漾起细碎的温柔波澜。
青阳城内知晓二人的人,都清楚这位年少成名的杏林奇才性子孤冷,醉心医术与针道,平日里极少与人深交,更遑论对旁人这般耐心相待。唯独吕玲晓,是他漫长孤寂行医路上,唯一破例的例外。
旁人只道林砚天赋异禀,年少便通晓百家医典,针术通神,一针可活濒死之人,一针亦能镇暴戾病灶,是青阳城百年难遇的医道天才。却少有人知晓,这位少年医者冰冷坚硬的心底,始终为一人留存着柔软一隅。而那个人,便是从年少时便伴他左右的吕玲晓。
二人相识于微时。彼时林砚尚且年幼,尚未褪去少年稚气,整日闭门苦读医书,跟随父辈研习药理针法,日复一日与百草、银针为伴,性格愈发内敛孤僻。那时吕玲晓便常伴其左右,帮他晾晒炮制草药,整理散乱的古籍医卷,在他彻夜钻研医典疲惫不堪时,默默备好一盏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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