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的残阳像一块被血水浸透的赤玉,沉沉压在连绵的青黑色山峦顶端,漫天霞光坠落下来,泼洒在崎岖荒芜的土路上,将两道并行的人影拉得颀长又单薄。风卷着枯黄的野草碎屑与细碎沙尘横穿旷野,寒意刺骨,裹挟着边陲小镇独有的戾气,一点点侵蚀着前路的温度。
林砚的脚步在土路尽头骤然顿住。
前方两山夹峙,隘口破败的石牌坊歪斜大半,表面布满深浅交错的刀痕与风化裂纹,斑驳的字迹被岁月磨去大半,唯有“田坝镇”三个繁体大字,依旧棱角森冷,死死钉在牌坊正中,透着生人勿近的凛冽。
时隔三年,他终究还是回来了。
胸腔深处骤然翻涌上来一阵钝痛,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尘封已久的旧怨如同蛰伏的毒蛇,被眼前这座小镇唤醒,悄然盘踞在心口,吐露出冰冷的信子。三年前雨夜的血色、同门凄厉的哀嚎、叛徒阴狠的笑意、漫天飞溅的鲜血,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
田坝镇,于旁人而言不过是大靖西南边陲一座闭塞蛮荒、鱼龙混杂的普通集镇,往来行商、江湖流民、落魄武人皆汇聚于此,三教九流混杂,律法约束力薄弱,是游离在朝堂与江湖规则之外的灰色地带。可对林砚来说,这里是他毕生噩梦的开端,是姑苏沈家满门覆灭阴谋的关键节点,是他穷极日夜都想要碾碎的梦魇之地。
三年前,沈家尚未遭灭门横祸,彼时年少的他随父亲远赴田坝镇处理商会事务,无意间撞破当地乡绅与江湖邪派、朝堂奸佞私下勾结的隐秘——他们暗中倒卖军械,劫掠边陲流民,借偏僻地势囤积赃款,妄图培植私势,密谋后续祸乱朝堂。彼时他阅历尚浅,心存少年侠义,执意想要揭穿这场阴谋,却不料打草惊蛇。
阴谋败露的各方势力恼羞成怒,暗中布下死局。短短半月之内,留守姑苏的沈家百余口人一夜惨死,昔日繁华的姑苏望族,顷刻间化为人间炼狱。而当初背叛沈家、泄露他们行踪,将他与至亲推入深渊的帮凶,此刻依旧安然藏匿在这座田坝镇中,逍遥度日。
这份血海旧怨,林砚隐忍三年,日夜镌刻于心,从未有过半分淡忘。
身侧传来一丝细微的凉意,柔软微凉的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掌心,打断了林砚纷乱的思绪。
他垂眸,视线落向身侧之人。
吕玲晓安静伫立在他身旁,一身素色窄袖劲装贴合身形,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段,乌黑长发简单束于脑后,几缕碎发被晚风拂动,贴在白皙光洁的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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