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静得像浸在冰水里,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一响,火星跳了跳,便暗了下去。
沈未央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像纸,鬓发被冷汗黏在颊边,唇上半点血色也无。唯独一双眼,还凝着最后一点光,静得、沉得,早已看透这深宅里的凉薄。她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尖微颤,朝孟芷汀轻轻招了招。
声音细得像游丝,却字字清楚,没有半分虚软:
“汀儿……过来。”
孟芷汀踉跄上前,膝盖几乎软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敢落,哽咽得发不出声。
“母亲……”
沈未央微微抬眼,看向接生婆怀里那团襁褓,指尖虚虚一点,眼神柔得极淡,淡得近乎悲悯,却藏着不容违抗的笃定。她气息微弱,一字一顿,缓而沉:
“以后……他便是你弟弟。名唤孟裕,五谷丰登,安稳度日。这府里尊卑无常、人心难测,你务必拿性命护着他。他生来,便比旁人多几分劫,也多几分不能露的缘。芙丹是我的陪嫁,往后全听你的,记着。”
芙丹泣不成声:“夫人放心,奴婢记住了。”
沈未央喉间轻喘,目光缓缓扫过屋内,静得让人发慌,轻轻问:
“二郎……睡下了?”
孟芷汀伏在床边,肩头发颤,泪无声滚落,沾湿床幔,只低低应:
“爹爹……已经歇下了。”
沈未央轻轻颔首,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彻底断了念想。她抬手,从鬓间拔下一支素净鹭鹤银簪——那是她娘亲留下的旧物。她颤巍巍把簪子塞进孟芷汀掌心,指尖扣住她的手,力道轻,却执拗得紧。
忽然,她眼底那点温和骤然一收,锐得像冰棱刺破薄纸。气息虽弱,语声却陡然沉厉,一字一句砸在孟芷汀心上:
“这支簪子,你收好。往后在这府中,莫要强出头,莫要显聪慧,莫要叫人看出你的心思。宁可装傻,不可露才;宁可受辱,不可逞强。凡事,藏在心里,忍在骨里。”
孟芷汀浑身一震,眼泪狠狠砸在手背上,哑声应:
“女儿……记住了。”
宋易安立在床侧,身姿端稳,眉眼沉静,上前半步,语声温厚而郑重:
“二嫂,尚有未了之事,尽管吩咐。”
沈未央缓缓转眸看她,眼中浮起一丝极浅的感激,气息愈弱,却不恨、不怨、不悲:
“只求弟妹……往后,多看顾汀儿几分。”
宋易安垂眸颔首,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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