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虽然穷,但她妈从不抱怨。
每天晚上收摊之后,她妈会在厨房里腌第二天要卖的酸菜。小小的酸菜汤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着妈妈把一棵棵大白菜洗净、切好、码进缸里,撒上盐和辣椒,再压上石头。妈妈的手很粗糙,指节上全是冻疮和裂口,但动作却特别温柔。
“汤汤,你看好了,”妈妈总是这么说,“酸菜这东西,看着不起眼,但能让人在最冷的冬天喝上一口热乎的。这就是咱们穷人家的山珍海味。”
那是酸菜汤记忆中唯一的温暖。
然后她六岁那年冬天,妈妈病倒了。
病来得很突然,前一天还在腌酸菜,第二天就起不来床了。诊所的大夫说是累出来的毛病,得去大医院看。但大医院要钱,很多很多钱。她爸东拼西凑借了一笔,带着妈妈去了市里的医院。
那天早上,妈妈临走前,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把酸菜汤叫到跟前。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
“这是妈腌酸菜的方子,你收好。妈不在家这几天,你要是饿了,就去隔壁王婶家吃。”
酸菜汤接过方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妈妈摸了摸她的头,笑了笑,然后被爸爸扶上了去市里的面包车。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妈妈。
后来她才知道,那笔钱根本不够。爸爸在医院待了两天就回来了,一个人回来的。他喝了很多酒,醉醺醺地躺在床上,对站在门口的酸菜汤说了一句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你妈不会再回来了。”
六岁的酸菜汤不明白“不会再回来”是什么意思。她等了一天,两天,一个星期,一个月。每天晚上她都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望着巷子口,等那辆面包车把妈妈送回来。
妈妈始终没有出现。
后来有一天,她爸带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回来。女人嫌弃地看着狭窄的出租屋,又嫌弃地看着缩在角落里的酸菜汤,对她爸说:“把她送走吧,带着个拖油瓶,日子没法过。”
第二天,她爸就把她送到了城东的舅舅家。
舅舅家的条件比出租屋好一些,但也只是好一些。舅妈不喜欢她,嫌她吃白饭,让她干各种家务活。洗衣服、扫地、倒垃圾、给表哥跑腿,六岁的小姑娘,一双手上全是冻疮和裂口,跟她妈妈的手一模一样。
酸菜汤在舅舅家待了三年。
三年里,她爸来看过她三次。每次来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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