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洋的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一艘经过改装的深海勘探船熄了引擎,静静泊在马尔代夫以南四百海里的公海水域。船身涂装被刮去,换上的是某个南美注册的皮包公司的标识。甲板上,十二名雇佣兵分三班轮值,红外夜视仪扫过每一寸涌动的海面。
这里距最近的陆地有半天航程,距任何一条常规航线有两百海里。在这片连海盗都懒得光顾的海域,毕克定把半个身家押了下去。
船舱底层改装成指挥室的货舱里,空调开得极低,显示器阵列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把眉骨的棱角照得格外冷硬。他盯着屏幕中央的声呐成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卷轴化作的银色指环。
“深度三千七百米,水温二点四摄氏度,盐度三点五。”技术组组长老钱推了推眼镜,声音因为连续熬夜而沙哑,“无人潜航器还有四十分钟触底。说实话毕总,在这种深度打捞一个‘信号源’,成本够我们在陆地上买三栋写字楼。”
“三栋写字楼不会自己发射加密信号。”毕克定头也不回,“继续。”
老钱不再说话。整艘船上三十七个人,只有他隐约知道这次行动背后有个编号叫“神启”的项目。上个礼拜毕克定突然把他从集团人工智能实验室调出来,直接包了一架湾流飞到新加坡,又换船出海。全程卫星信号加密,位置信息只对三个人开放。
其中一个是笑媚娟。
想到笑媚娟,毕克定下意识瞥了一眼加密通讯面板。她坐镇新加坡,此刻应该正在和某个嗅到风声的国际商团周旋。上船之前两人通了最后一次卫星电话,她的声音平静如常,只在挂断前顿了一下。
“活着回来。”
毕克定说好。然后他关掉通讯,开始签那份万一出事就自动生效的股权托管协议。
“下潜器传回第一组图像了。”老钱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所有显示器同时切换画面。
深海。真正的、绝对的深海。探照灯光柱像一把刀子插进永恒的黑暗中,照亮了悬浮着无数微粒的水层。偶尔有发光的浮游生物从镜头前飘过,像是另一个星系的来客,对人类的造物毫无兴趣。
毕克定屏住了呼吸。
他见过卷轴投射在视网膜上的全息地图,见过那些精密到不像是地球科技产物的坐标编码,见过历代财团掌舵者留下的凌乱手记。但那些都是二维的、抽象的、隔着一层纸的东西。
此刻屏幕上的画面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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