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黄浦江上隐约的汽笛。毕克定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久到晨光完全铺满了江面,久到以墨从便利店回来,把一杯热美式放在他桌上,轻手轻脚退出去带上门。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卷轴冰凉的封面,脑海里有一个念头在慢慢成形。
他从昨晚开始一直在反复检查的那个“不对劲”的感觉,终于有了名字。
他一直在寻找商业上的漏洞,因为他以为对手的反击会从商业的角度出手。可这次的对手没有接招,没有在新能源的棋盘上和他正面交锋——他们直接绕过了棋盘。
这道涟漪的源头,究竟是什么时候投下的?
毕克定闭上眼睛,激活卷轴,开始梳理所有可能针对他、针对财团的势力。信息像潮水一样涌来,他沉入其中,梳理每一道暗流,追踪每一条线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阳光从办公桌的左角慢慢爬到右角,又悄无声息地滑落。杯子里的咖啡凉了,凝结的奶沫浮在深褐色的液体表面,像一片无人问津的孤岛。
下午三点,那通电话打了进来。
毕克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一个加密号码,没有归属地,只有一行闪烁的乱码。这种显示方式他见过,在巴黎,在那次被多方势力追杀的途中,他接过一通类似的电话,电话那头的人操着一口优雅的伦敦腔,递给他一份关于信物的情报,然后挂断,再也没有出现过。
后来他才知道,那道优雅的声音主人的名片上只印着一行字——“全球承保联盟·首席风险分析师”。名片背面是一个手写的单词,花体,墨绿色墨水,透着古典的傲慢:Ubique。无处不在。
他按下接听键。
“毕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不紧不慢,是那种在金融世界里浸淫了几十年、见惯了兴衰起落的老手才会有的语气,“我想,你应该已经注意到最近的阻力了。”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钟先生’。”对方停顿了一下,“我是一个对你很感兴趣的人。”
“这年头对我感兴趣的人不少。”毕克定把身体靠进椅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漫不经心,“你得说得更具体一点,你是什么来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不是嘲讽,也不是讨好,倒像是猎人在密林间终于等到猎物踩中陷阱时,那种笃定的、耐心的、带着微微自得的轻哼。
“我为一家存续时间比现存所有国家都要长的组织工作。”钟先生说,“我们想邀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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