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头,交易所的玻璃幕墙倒映着黄浦江对岸的天际线,无数摩天大楼的灯光在玻璃上交叠成一片虚影,手机在这时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她看了一眼,接起来。
“喂。”
“你在哪?”毕克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稳、低沉。
“交易所门口。”
“站着别动。”
她皱眉:“你来上海了?你现在不该过来。天域的人就在附近,他们随时会发现你。”
“让他们发现。站好别走,我马上到。”
电话挂了。
笑媚娟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屏幕上那几道裂痕是今早摔的,摔的时候她手心全是汗。她抬头看向马路对面那排银杏树,雨水积在叶脉上,风一吹簌簌往下掉,落在地上溅起一圈圈细碎的水花。她忽然想起父亲。父亲死在十二年前的秋天,也是这样一个雨天。父亲生前最放心不下她,说女儿太要强,将来要吃亏。她当时说不会的,我会比他们都强。
可现在她一个人在雨中发抖,攥着一张背叛者的字条,等着一个男人来接她。这十二年里唯一一次,她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住了。
黑色宾利在她面前停下时,雨又下起来了。不是刚才那种倾盆,是细密的、绵长的,像一把看不见的绣花针。车门打开,毕克定从后座出来,没打伞,西装被雨淋湿了也没在意。他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脱下西装外套搭在她肩上。
“上车。”
笑媚娟没动。“我得回公司。今晚之前必须把财务模型全部修正,把所有原始凭证整理出来。天域那边明早会放给财经媒体,我们只有这几个小时——”
“你先上车,要下雨了。”毕克定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车厢不是会议室,先进去再说。财务模型的事老陈已经在弄了,你们笑然的财务主管跟他在一起。证据链的事我路上跟你讲,你听完再决定下一步。”他朝交易所两侧的廊柱扫了一眼,廊柱下几个穿深蓝卫衣、胸前印着天域资本logo的年轻人正装作看雨景,毕克定没有指他们,只把车门前那摊积水踩碎。
笑媚娟上了车。车门关上,隔断了窗外的雨声。车厢里很安静,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味,暖风开到二十三度。毕克定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温水,拧开盖子递给她。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
“你的CFO自己来找我的。”
笑媚娟转过头。“他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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