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只有专业研究者才清楚的细节。老教授的眼睛亮了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毕先生,您对这份手稿很了解?”
“略知一二。”毕克定谦逊地说,“特伦托会议是天主教会在宗教改革压力下召开的重要会议,它的决议影响了之后数百年的欧洲历史。会议记录的手稿,不仅记录了当时的争论与决议,其本身的书页空白处,还有与会者随手记下的笔记、评论,甚至是情绪化的涂鸦。这些‘边注’的价值,有时甚至超过正文。比如,据文献记载,法国代表团团长在关于‘释经权’的争论页边,曾用拉丁文写下‘荒谬!’,后又涂掉。这样的细节,是印刷品永远无法承载的。”
休息室里一片寂静。连壁炉里木柴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清晰。霍夫曼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想到这个东方年轻人真的懂行,而且懂得如此之深。女伯爵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审视之外的情绪——那是好奇,以及一丝极淡的、被触动了的兴趣。
“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一位真正的同道。”老教授有些激动,“毕先生,您刚才说,您对这类手稿有研究?您自己也收藏吗?”
毕克定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微微摇头:“教授过奖了。我只是个爱好者,谈不上收藏。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女伯爵身上,“就在今天下午,我恰好通过一个可靠的渠道,竞拍到了一件可能与阿尔卑斯地区文化遗产相关的小东西。原本是出于个人兴趣,但此刻听了伯爵夫人为文化遗产保护所做的努力,我觉得,或许它有一个更好的归宿。”
他从晚礼服的内袋里,取出一个扁平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不是珠宝,而是一张放大的高清照片。照片上,是一页泛黄的羊皮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用铁胆墨水书写的纽姆谱符号和拉丁文。
“这是……”老教授猛地站起身,几乎要扑过来。他戴上老花镜,凑近照片,手指颤抖着,却不敢触碰,“我的上帝……这是……这是《圣加仑修道院唱诗班笔记》!第九世纪!看这个纽姆符号的写法,还有这花体首字母……是真的!这绝对是真品!”
他的惊呼引来了休息室里所有人的目光。连远处其他沙发上的客人都看了过来。女伯爵也站了起来,走到教授身边,低头看向照片。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
“毕先生,”她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毕克定,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迫切,“这份手稿……在您手里?”
“准确地说,是残卷,共十八页。”毕克定平静地回答,“今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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