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蒙蒙亮,苏州河畔的老弄堂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街边的早点铺刚升起第一缕炊烟,锦绣绣坊的后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贝贝揉着惺忪的睡眼,快步走了出来,手里抱着一捆五颜六色的丝线,径直走到后院的水井旁。井水清凉,泛着丝丝寒气,她挽起衣袖,将丝线小心翼翼地放入水中漂洗,动作轻柔又熟练。
这是她每天雷打不动的习惯。
自从留在绣坊做学徒,她总是第一个起床,最后一个休息。绣坊里的杂活,无论是漂洗丝线、熨烫布料、打扫庭院,还是研磨绣粉、整理绣绷,她都抢着做,从没有半句怨言。
周老板娘看在眼里,对这个勤快又肯吃苦的姑娘,越发满意。
“阿贝,别起这么早,多睡会儿,身子骨才扛得住。”周老板娘端着一碗温热的稀饭,从屋里走出来,看着井边忙碌的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你这孩子,实在太拼了。”
贝贝连忙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意,接过老板娘递来的稀饭,轻声道谢:“谢谢周姨,我睡不着,早点起来把活干完,白天就能安心绣绣品了。”
她始终改不了口,依旧喊着周姨,在她心里,这位收留自己、给她谋生机会的老板娘,就像亲人一样。
手里的稀饭温热香甜,是这冰冷陌生的沪上,少有的暖意。
贝贝捧着碗,小口喝着,心里却惦记着远在江南水乡的养父母。不知道养父的病情有没有好转,养母一个人在家,能不能照顾好养父,家里的渔船有没有再被黄老虎那帮人刁难。
一想到这些,她的心就揪得发紧,手里的稀饭,也瞬间没了滋味。
“怎么了?不合胃口?”周老板娘见她神色恍惚,忍不住问道。
贝贝连忙回过神,摇了摇头,强压下心底的担忧,笑着说道:“不是,很好喝,就是想起家里的爹娘了,不知道他们现在好不好。”
她没有隐瞒,把养父被恶霸打伤、病重卧床,自己来沪上赚钱筹医药费的事情,简单跟周老板娘说了一遍。
这些日子,她独自扛着所有压力,从未对人言说,心里早已憋得难受。此刻对着温和的周老板娘,终于忍不住吐露了几分心事。
周老板娘听完,脸上满是唏嘘,看向贝贝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怜惜:“苦命的孩子,小小年纪,就要扛这么多事。你放心,在绣坊好好干,只要绣活做得好,我多给你派些订单,让你多赚些钱,早日给你爹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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