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微的撕裂声。
他的指尖用力之大,竟然直接戳穿了坚韧的羊皮,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指甲深深嵌入了下方的花梨木桌面。
“听着。”
胡惟庸的声音压得极低,嘶哑,每个字都带着湿冷的黏腻感。
“太子回京,必走水路。”
“北平那边,是燕王朱棣的地盘,他的军队把守着,是一块铁桶,我们动不了。”
他的手指顺着运河的线条,缓慢而沉重地向下滑动。
那根苍白的手指,带着死亡的寒意,最终停在了山东与南直隶交界处的一处险滩隘口。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神经质的尖利。
“只要出了北平地界,只要进了这茫茫运河,就是我们的机会!”
胡惟庸死死盯着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黑影,眼中燃烧着两团疯狂的火焰。
“把你手下所有的水鬼,都派出去。”
“带上最好的凿子,带上最猛的火油。”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锥。
“记住,我要的不是简单的行刺。”
“我要的是大明乱起来!”
“只有太子死了,朱元璋那个老疯子才会彻底发狂!他会怀疑所有的儿子,会怀疑所有的功臣!到时候朝局动荡,诸王夺嫡,天下大乱!”
“我胡惟庸,才有火中取栗的活路!”
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亢奋。
“去!”
“做得干净点!”
“哪怕是鱼死网破,也要把这条大明的真龙,给我按死在烂泥里!”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没有任何废话。
他只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与冰冷的地砖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随即,他的身形向后一缩,便重新融入了那片黑暗的密道之中。
洞开的书架悄然合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留下一股若有若无的,从密道中散逸出的,属于江河淤泥与陈年血腥混合的恶臭。
胡惟庸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他瘫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身体不住地颤抖。
他看着烛台上那摇曳的、昏黄的烛火,嘴角咧开,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而神经质的笑声。
嗬……嗬嗬……
那笑声干涩、嘶哑,在死寂的书房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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