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六,清晨的露水还没干透,王清之就来了。
他换了一身粗布短打,头发用布条随便束着,脚上是双半旧的布鞋——这副打扮,任谁看了都以为是哪家铺子的小伙计,绝不会想到是个新科进士。
林逸正在院里打水,见他这样,笑了:“王进士,你这身打扮,吏部知道了怕是要革你的职。”
“先生叫我清之就好。”王清之认真地说,“昨日先生说,要放下架子。学生想了半宿,觉得先从衣着开始。”
林逸点点头,把水桶放下:“行,那就从今天开始。第一课——逛菜市。”
王清之愣了:“菜市?”
“对。”林逸擦了擦手,“京城东市,最大的菜市。你跟我去,不买不卖,只看只听。回来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王清之虽然困惑,还是老老实实跟去了。
这一去,就是两个时辰。
回来时已是日上三竿。王清之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不是累的,是蒙的。菜市那地方,人多声杂味重,他在人堆里挤来挤去,耳朵里灌满了讨价还价声、叫卖声、吵架声,眼睛看花了各色菜蔬肉鱼,鼻子闻够了腥膻土腥。
回到院里,林逸递给他一碗水:“说吧,看到了什么。”
王清之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才喘着气说:“看……看到白菜三文一斤,萝卜两文,猪肉十五文……还有,鱼贩说今早的鱼是从通州运来的,因为南边河道涨水,鱼少价贵……”
他说得磕磕巴巴,颠三倒四。
林逸听完,又问:“还有呢?”
“还……还有?”王清之懵了。
“菜贩的摊子是怎么摆的?肉铺的刀有几把?鱼篓是新的还是旧的?买菜的老太太手里提的篮子是什么编法?卖菜的小贩鞋上沾了什么泥?这些,你看了吗?”
王清之张着嘴,说不出话。
“你没看。”林逸替他回答了,“因为你心里觉得,这些‘俗物’不值得看。可我要告诉你——白菜三文,说明今春菜价平稳;鱼从通州来,说明南边确实涨水了;老太太的篮子编法,能看出她是城西人,因为城西人喜欢用柳条编篮,结实;小贩鞋上的泥是黄泥,带着草屑,说明他今早是从城外的菜园直接来的,没回家换鞋……”
他一口气说下来,王清之听得眼睛越瞪越大。
“这些信息,零零碎碎,看似无用。”林逸看着他,“但把它们拼起来,就能拼出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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