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八,雪霁初晴。阳光照在厚厚的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却带不来多少暖意。京城街道上的车马行人愈发稠密,年节的气氛随着各种采买和清扫活动,显得愈发浓郁,几乎要掩盖住平静水面下的暗涌。
镇北王府内,看似一切如常。下人们洒扫庭院,悬挂灯笼,准备祭祀用品。秦嬷嬷照例指挥着内院杂事,神态恭谨,眼神却不时飘向松涛苑的方向。
松涛苑书房内,气氛却与外面的年节喜庆格格不入。
沈青瓷将昨日与“锦盛行”少东家苏文谦会面的详细情形,包括每一句对话、对方的每一个表情细节,都原原本本复述给了谢无咎。末了,她补充道:“已连夜让兄长自查,他那边接触的人有限,且都经过筛选,初步判断不是他那里泄露。苏文谦的消息来源,恐怕另有蹊跷。”
谢无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落在炭盆中跳跃的火焰上,沉吟良久。“‘锦盛行’……海外矿源,处理‘杂质’……”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眼底寒意渐深,“看来,江南某些人,不仅想做买卖,还想做‘掮客’,甚至……‘操盘手’。”
“王爷是说,他们背后可能牵扯到朝中势力,甚至……可能与北狄也有某种勾连?”沈青瓷蹙眉。
“未必直接勾连北狄,但借北境战事、朝廷管制之机,利用手中掌握的稀缺资源(哪怕是‘杂质’),左右逢源,攫取暴利和影响力,是这些大商贾惯用的手段。”谢无咎分析道,“他们看中了我们‘商会’目前在北境事务中显现出的特殊‘桥梁’作用,以及潜在的‘技术’价值(比如水晶加工),想提前下注,甚至反客为主,将来分最大一杯羹。”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拒绝?”沈青瓷问。
“拒绝,就是彻底将他们推向可能的对立面,甚至会促使他们将我们的‘需求’作为筹码,卖给其他势力,比如东宫。”谢无咎摇头,“但答应,无异于与虎谋皮,风险难以估量。”
他站起身,拄着拐杖缓缓踱步,左腿依旧有些不便,但步伐已稳了许多。“拖,是第一步,你做得对。但光拖不够。我们需要更深入地了解‘锦盛行’,了解苏文谦背后真正的力量。同时,也要让他们知道,与我们合作,并非没有代价和约束。”
他停下脚步,看向沈青瓷:“回复苏文谦,元宵后可以谈。但条件要改一改。第一,他们提供的‘杂质’或‘异铁’,必须先提供样品,由我们指定的、绝对可靠的匠人检验成色、性质,并出具详细文书。第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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