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懂得欺软怕硬,格外肆虐地钻进北春市红星小学那破败的校园。教室的窗户糊着厚厚的塑料布,被风吹得“呼啦”作响,像垂死病人艰难的呼吸。炉子里的煤块半死不活地烧着,吝啬地释放着一点可怜的热量,根本无法驱散孩子们写字时指尖的僵硬和鼻尖的冻红。
课间操的铃声刚歇,班主任李老师——一个戴着深度眼镜、面色总是带着几分焦黄和严肃的中年女人,就走上了讲台。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开始讲课,而是清了清嗓子,手里拿着一张油印的通知,目光在台下五十多个小脑袋上扫过。
“同学们,安静一下。”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公式化的、不容置疑的权威,“学校为了丰富大家的课余生活,决定扩建图书馆,添置一批新图书。这是有利于我们所有同学的大好事!”
她顿了顿,扶了扶眼镜,继续念着通知上那些冠冕堂皇的词语:“本着‘自愿’原则,希望每位同学都能为学校的建设贡献一份力量。捐款金额……不低于十元。”
“自愿”这两个字,被她念得格外清晰,却又像裹着一层看不见的冰壳,带着沉甸甸的压力,砸在每个孩子的心上。
教室里出现了一阵细微的骚动。有家境稍好的孩子,脸上露出无所谓甚至略带炫耀的神情;更多的孩子,则像张小梅一样,低下了头,手指不安地绞着破旧的衣角,或是偷偷去瞄同桌的反应。十元钱,对很多家庭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
张小梅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心跳得厉害。她不敢抬头,生怕对上李老师那看似随意、实则锐利的目光,也怕看到周围同学那些或轻松或同样窘迫的眼神。她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妈妈摆地摊,一双粗糙的手套只能卖两三毛钱,还要提心吊胆躲避城管;爸爸寄回的钱,每一分都早有去处……十块钱,像一座小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张小梅,”李老师的声音果然还是点到了她,语气听起来很平常,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审视,“你父亲……在南方工作,收入应该不错吧?要积极为集体做贡献啊。”
这话像一根针,轻轻巧巧地挑破了她试图掩藏的窘迫。周围似乎有几道目光投射过来,带着好奇,或者别的什么。她感到一种火辣辣的羞耻,仿佛父亲在南方“享福”,而她却连十块钱都拿不出来,是一种不可饶恕的过错。
她死死地盯着自己磨得发白的桌角,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嗯”了一下,喉咙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放学铃声一响,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教室,把那些关于捐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