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益:“钱先生说宜缓不宜急,朕赞同。但缓不是停,宽不是纵。江南新政,朕可以给三年之期,可以分步推行,可以因地制宜。但方向不能变,原则不能改——那便是:有田者纳粮,有产者纳税,公平负担,共济时艰!”
他走回御座,下达决断:“传旨:第一,江南新政,自崇祯四年始,分三年推行。今年只在苏州、松江两府试行‘清丈官田、寺田’;明年推广至常州、镇江,并试行‘摊丁入亩’;后年全面推行。”
“第二,设‘江南新政咨议会’,由江南士绅推举代表二十人,与户部、地方官共议细则。凡有争议,可直奏朕前。”
“第三,命户部、工部合议‘以布代漕’方案,年底前呈报。若可行,先在松江试办。”
“第四,凡主动配合清丈、申报隐田者,田赋减半三年;凡抗拒、隐匿者,一经查出,田产充公,功名革除!”
旨意一下,殿中寂静。江南士绅代表面面相觑——皇帝给了台阶,也划了红线。三年缓冲期,咨议会参与,这已是极大让步。但若再抗拒,便是自绝于朝廷。
周道登长叹一声,率众跪拜:“陛下圣明!老臣等……遵旨。”
朝会至此,暂告段落。但真正的暗流,才刚刚开始。
散朝后,朱由检在文华殿单独召见海文渊、李信。
“今日朝会,你们表现很好。”朱由检赐座,“但江南之事,不会这么简单。周道登等人表面顺从,私下必有动作。”
海文渊道:“皇上明鉴。臣观江南士绅,分三派:一派如周道登,虽不满但识时务,会配合;一派如徐孚远,犹豫观望;还有一派……今日未到场,但必是最顽固者。”
“谁?”
“苏州申家、无锡顾家、嘉兴项家。”李信接口,“这三家,田产皆在五万亩以上,且与朝中官员联姻密切。他们今日不来,是故意给皇上难堪。”
朱由检冷笑:“难堪?朕倒要看看,他们能硬到几时。”他取出一份密报,“锦衣卫奏报,申家暗中收购粮食,囤积居奇;顾家联络漕帮,恐有异动;项家……更厉害,其子弟项煜,正在南京联络东林党人,准备联名弹劾新政。”
海文渊脸色一变:“皇上,此风不可长!”
“朕知道。”朱由检平静道,“所以朕要你们做两件事:第一,海卿继续主持山东新政,使之成为铁打的样板;第二,李卿,朕调你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兼江南巡按,专司监督新政推行。”
李信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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