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客ACH160直升机的客舱隔音极佳,旋翼的轰鸣被压缩成遥远而模煳的背景白噪音。
贝莱德集团董事长芬克瘫坐在那张为他量身定製的航空座椅上,昂贵的义大利小羊皮包裹着他鬆弛的身躯。
他张着嘴,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极力大口喘息,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震得他整个胸腔都在发麻。
他最宠爱的小女儿,那个会在每年圣诞夜亲手为他系围巾的女孩,在东京被狐狸斩首。
消息传来的那个瞬间,他砸了书房裡那尊从苏富比拍来的唐代观音像,对着空气怒吼,诅咒,甚至跪在窗边祈求上帝。
请那位降下神罚,将那个戴狐狸面具的恶魔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可当今早「狐狸现身皇后区」的消息如野火般传遍每个富豪密聊群时,他脑子裡没有任何报仇的念头。
只有一个想法,跑!
有多远,跑多远。
此刻,直升机已经飞离纽约市界,可他的心脏依然没有减速的迹象。
胸口像压着一块烧红的铁板,每一次呼吸都在撕裂肺叶。
一个极其荒诞、极其悲哀的念头闪过他浆煳般的大脑:
我该不会是被吓死吧?
被世人誉为华尔街之王,贝莱德帝国的缔造者,管理着十四万亿美元资产的男人,死后讣告上写着,死于极度恐惧。
子女们大概会在葬礼上,需要拼命憋住才能不笑出声。
「亲爱的!亲爱的你深呼吸,医生,医生你快说啊!!」
情人的尖叫声刺破他的耳鸣。
这个跟了他五年的女人正手忙脚乱地捧着手机,按照电话那头急救医生的指示,终于「咔哒」一声顺利打开座椅侧方的便携氧气机。
面罩扣上口鼻,冰凉的纯氧涌入肺腔。
那股要将他溺毙的室息感,终于缓缓退潮。
女人握着他那隻布满老年斑的手,声音带着哭腔道:「亲爱的,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们已经飞出纽约,我们离开那个魔鬼所在的城市————」
芬克反握住她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在这一刻,全世界大概只有这个女人是真心实意害怕他死掉。
不是因为爱。
而是一旦他咽气,他那些早已虎视眈眈的子女们,会第一时间聘请全美最顶尖的律师团队,用一百种合法手段把她从遗产继承名单上剔除乾淨,连一分钱的信託基金都捞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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