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耀二年,二月癸未,以太子诞皇孙满月,大赦。改元永淳,大酺三日。戊午,立皇孙重照为皇太孙。四月甲子朔,日有蚀之。丙寅,幸东都。皇太子京师留守,命刘仁轨、裴炎、薛元超等辅之。
正是风和日丽的晌午,我已忙碌了半个多时辰,暂顿手中活计,看一旁芷汀等人井井有条的整理各色丝线。宁心和杨蕊借故偷懒,已在庭院玩了好半天。
池飞忽笑说:“片刻未闻声响,她二人莫不是溜出府顽去了?”
说着话,池飞紧走数步,将南墙上一扇人高的直棱轩窗推开。阳光晴好,明暗交织的光影下,宁心和蕊儿安安静静的坐在秋千上,二人肩并着肩,头倚着头,纤足有一下没一下的踮着脚下砖石,秋千因而随之晃动,明明幅度细微可忽略不计,仍惊起白蒙蒙的一团柳絮。杨花舞起又满城,人间芳菲四月天。柳絮轻盈洁白似花非花,二人发鬓衣裙皆落满厚厚一层,却都不曾拂去,只任它们停留。沐浴晴光,它们仿佛是透明的,单薄无依惹人怜爱。
半掩纸窗,池飞道:“灞桥垂柳,杨花应自灞桥吹来。呵,不光咱们府里,如今整座长安城已浸在这场花雨里啦!”
“池飞姐姐擅作比!”,柳意抚掌笑道:“春日遍吹杨花,真如下了一场别致花雨。”
芷汀一壁忙活一壁随意望了窗外一眼,扭头问我:“怕是已睡着了?公主,需不需去唤醒她们?”
心口蓦的不畅快,继而隐隐作痛,我淡淡道:“随她们去吧,怕是顽的累了,索性歇在秋千上。你们都去歇一歇吧。”
各自留下手头活计,三人极快的退出了内室。我和衣躺下,一时也难入睡,遂回想过去数月发生的大事小情。
二圣留我和薛绍住在大明宫,直到出了正月。这期间,太子妃韦妙儿顺利产子。白白胖胖的小孙儿真是教二圣欢喜不已,赐名重照,待第三日金盆洗儿,二圣赐予重照的奇珍异宝自不必一一细说,仅赏赐宫人的钱财便已无可计数。各府皇亲命妇入宫祝贺,皆知这小小婴孩的身份何其尊贵,张口闭口都是最顺耳的奉承恭维,韦妙儿听了心花怒放,眉开眼笑。众人都道我新近有孕,该与婴孩多多亲近,有护胎之效云云。接过睡相香甜的重照,我勉强堆起一抹虚笑,内心不安。皇太孙的封号,无疑表明重照会是未来的大唐国君,多少人已开始打起他的主意。然而令人痛心的是,唯我清楚,重照注定是一个苦命人,’皇太孙’是他短暂且颠簸的一生中最荣耀至高的头衔,他甚至至死没能当上太子。相反,我看向懵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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