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膏的贪鄙之君!陷君父于不义,离间君臣大体,大人这篇圣贤书,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放肆!狂悖!反了你了!”
王侍读面皮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握着朱笔的手抖得像打摆子,两颗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来人!叫大汉将军!把这个狂徒拖出去大杖伺候!”
直庐门外两名带刀的禁军校尉刚跨进半只脚。
林昭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细细的竹筒,往掌心里倒出一封用双层油布裹着的信札。
他拨开门外的禁军,几步跨到平头案前,反手把信札拍在桌上。
“王大人,叫大汉将军之前,先认一认字。”
林昭声音极冷,指尖点在信札右下角那方指甲盖大小的朱红私印上。
王侍读低头一扫,整个人像被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猛地一抽搐,眼里的怒火在刹那间化作了无边无际的恐慌。
那封信上,是一手名动京师的瘦金馆阁体。
字句写得极隐晦,但落款赫然是王侍读的私印——“修竹斋主人”。
“天启五年六月,南昌盐运使曹秋白送进京城的十二尊赤金佛像,共折银一万八千两。”
林昭双手撑在桌案边沿,凑近王侍读的耳廓,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清:
“王学士收了佛像,连夜替首辅严大人草拟了‘江西私引通融折’,顺手把沈鹤鸣参奏曹秋白的密折,压在内阁直庐的地砖底下整整三年。”
林昭抬手,轻轻拍了拍王侍读那张毫无血色的面颊:
“王学士,你说我现在拿着这封信,跨过文华殿后头那道垂花门,递到杨延和杨阁老手里,御史台今晚会不会把你的‘修竹斋’给抄个底朝天?”
王侍读双腿发软,手里的紫毫笔啪嗒一声掉在案上,上好的朱砂溅了他一身,如同一滩滩血迹。
信是真的。
当年曹秋白送礼,为了求个安心,硬逼着他写了这封回信保底。曹秋白落马后,他以为这东西早被一把火烧了,没想到竟落在了这个叫林昭的煞星手里!
一旦捅到御前,不仅他要掉脑袋,首辅严宽为了自保,第一个就会剥了他的皮!
“你……你想怎样?”王侍读牙齿咯咯作响,冷汗顺着两撇短须吧嗒吧嗒往下掉。
屋里的几个外省解元见王侍读突然神色大变、冷汗如雨,全吓傻了,连头都不敢抬。
林昭退后半步,从桌上抓起那本评定文风的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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