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是沈玉堂的授业师,按律在此候差。”
“哼,牙尖嘴利。”
王侍读冷笑一声,枯瘦的手指抓起案头一卷摊开的草纸。
那正是沈玉堂前几日在醉仙居留下的手迹——《九边足饷平戎策》。
“啪!”
草纸被王侍读重重摔在桌案正中。
“沈玉堂,你好大的胆子!”王侍读猛地站起身,手按在案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玉堂,“本官奉内阁严首辅之令,预审诸省解元的策论文理。你这篇平戎策,满纸浮浪,巧言利析!居然敢妄论‘大内内库岁拨内帑’之数!”
站在两侧的几个外省举子闻言,脸色全变了,悄悄把身子往后缩了半步,生怕被溅上一身血。
王侍读指着沈玉堂的鼻梁,声音越提越高:
“九边钱粮,自有户部大司农筹措调度;宫闱内库,乃天子私囊家财!太祖祖训第二条白纸黑字:‘外臣敢有窥探内库岁费者,斩!’你一个戴罪之身刚除籍的狂生,竟敢在策论里把手伸进天子的私房里去!你眼里还有祖制吗?!还有天子吗?!”
王侍读抓起紫毫笔,蘸饱了鲜红如血的朱砂,作势就要在沈玉堂的名字上画大叉:
“今日本官就以翰林掌院之权,票拟你‘文风乖张、窥探宫禁’!免去会试资格,发回原籍,永不叙用!”
猩红的笔尖离沈玉堂的名册只差一寸。
周围一片死寂。
“大人且慢。”
沈玉堂面色如常,两手理了理衣袖,昂首上前迈了三步。
少年身形挺直如枪,目光平静地迎上王侍读阴鸷的眼睛:“敢问学士大人,大人所引的太祖祖训,出自何典?”
王侍读一怔,怒喝道:“太祖《皇明祖训·首章》!天下读书人谁人不知?!”
“既然大人读过首章,敢问大人,可读过《太祖宝训》卷十七第四条?”
沈玉堂语调清越,吐字平缓,声音响彻整座直庐:
“洪武十四年冬十月,户部尚书徐铎奏请以内库实边。太祖皇帝御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内库之藏,亦民脂膏也,兵荒荐臻,何私之有?’敢问王学士,太祖说‘内库亦民脂膏,何私之有’,大人今日却当着满堂士子的面,指斥天子藏私,视万民赋税为一姓私产!”
沈玉堂猛地抬头,逼视王侍读:
“学士大人,你口口声声尊奉祖制,背地里却把太祖定为盘剥黎庶、独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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