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之被逼得后背撞在酒桌边缘,撞翻了一壶热酒,酒汤洒了一身。
他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指着沈玉堂和林昭,手指抖得像风里的落叶:“你们……狂生!一派胡言!醉仙居乃京华雅集之地,安容你等在此咆哮朝政?左右!把这几个狂徒赶出去!”
“我看谁敢动!”
一道苍老低沉的声音,冷不丁自大厅东侧那面画着九秋图的落地大屏风后头传了出来。
珠帘轻响。
一名身穿灰布长袍、头发花白的老者,缓步自屏风后踱步而出。他手里没拿折扇,只捏着两枚泛着油光的山核桃,面容清瘦,一双老眼却亮如寒星。
原本打算动手的几个文渊社门客一见老者,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崔景之更是如遭雷击,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翻倒的酒汤里:“杨……杨阁老?门下不知阁老微服在此,失迎之罪……”
当朝文渊阁大学士、清流领袖,杨延和!
老者连看都没看崔景之半眼,径直走到林昭面前。
他目光越过林昭,落在桌上那篇沈玉堂的策论手稿上。
杨延和伸手捡起那几张纸,借着烛火细细看了一遍,胸膛微微起伏,良久才重重吐出一口气:“好一个‘省转运之靡费,实边关之战备’。算得极透,切得极深!”
老者转头,冷冷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崔景之:
“老夫在户部三十年,最恨的就是你们这帮四体不勤、满口空谈的纨绔!边关吃紧,江南赋税吃紧,朝廷要的是能替陛下算清天下大账的能臣,不是坐在青楼里填词作赋的废物!”
杨延和抓起案头的狼毫毛笔,饱蘸浓墨,在沈玉堂策论的扉页上,龙飞凤舞写下八个大字——
【真宰相器,天下栋梁!】
写罢,老人将笔重重掷在桌上,朝满堂噤若寒蝉的举子冷哼一声:“醉仙居今晚的文会,到此为止。放肆空谈者,革停会试!”
崔景之瘫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的长袍,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连句辩解都不敢多说。
满楼举子屏息垂首,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杨延和没有理会众人,他转过身,对林昭微微抬了抬下巴:“林先生,借一步说话。”
林昭朝沈玉堂递了个眼神,自己随着杨延和走到临街的雕花窗台前。
窗外寒风凛冽,京城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
杨延和收起手中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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