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差役接了火牌,双手递到钱巡检面前。
钱巡检接过那面涂了红漆、盖着朱印的木牌,拿指甲在“免验”两个字上刮了两下,眼皮都没抬一下。
“解元公车?”
钱巡检嗤笑一声,手腕一翻,把那面沉甸甸的火牌啪的一声扔进了脚边的泥水桶里。
周大有嘴里的烧鹅肉差点掉出来,瞪圆了眼睛:“你干什么?那是巡抚衙门签的公车牌!”
“本官自然知道那是公车牌。”
钱巡检整了整鹤氅的领口,慢悠悠顺着跳板走上大船甲板。身后的三十多名带刀兵丁呼啦啦跟了上来,瞬间把前舱围了个严严实实。
钱巡检走到林昭面前三步远站定,用折扇指了指沈玉堂,又指了指方竹青,面色泛着冷意:
“近日本关接了京城三法司与漕运总督手谕,有江南乱党勾结私盐贩子,伪造公车旗号进京谋逆。凡过闸船只,不论挂什么旗、揣什么牌,一律拔桅搜检三日。底舱货物、考生行囊,全搬上岸细细过秤!”
沈玉堂上前一步,沉声道:“学生等乃正经举人,会试在即,顺天府礼部定于腊月初五封门投卷。此去京师尚有千里之遥,在此处耽搁三日,若是误了考期,大人担得起干系吗?”
“担不担得起,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举人来教训本官。”
钱巡检冷笑,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几个江西穷县出来的泥腿子,侥幸在南昌捡了个名头,真当自己是九卿台阁了?在这大运河上,漕运总督的规矩最大!本官说你们的火牌存疑,那就是存疑!别说三日,就是扣你们十日,也是朝廷法度!”
他猛地一挥折扇,厉喝道:“来人!把船头那面公车旗扯了!把他们带的铁箱全给我撬开,每一件衣裳都拿铁签子扎透了查!”
差役们狞笑着拔出铁尺,上前就要夺旗。
“慢着。”
一直没说话的林昭缓缓开口,从甲板阴影里踱步走到了阳光下。
他看了看钱巡检腰间晃荡的牙牌,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怒意:“钱大人既然讲朝廷法度,那咱们就算算朝廷的法度。”
林昭微微侧头:“苏合,给他背背。”
干瘦的苏合从后头钻出来,手里捏着一本薄薄的官修册子,张口就来:
“大周《漕规税则》卷四第十六条:凡天下贡士、举人奉旨公车进京,持工部勘合者,关津渡口验牌即放,不得索取水脚规费,不得无故延阻。若有扣留逾一日者,提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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