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面上的议论声已经开始变调了。安义县历来是穷县,往科能出一个举人就得去县衙门口放三天鞭炮,今天这才刚唱到后半段,竟然已经连着点了两个人!
“第八十七名——”
……
“第六十二名——豫章府安义县,马平川!”
“噗!”
陈半山身后一个府学生员失手把茶壶盖掉在了青石板上,摔成了两瓣。
“马平川……这不是安义那个口吃的结巴吗?”那生员额头上冒出冷汗,“他中了?六十二名也是正经举人啊!”
陈半山死死捏着折扇,指关节泛白,嘴硬道:“慌什么!后头还有四十多名!真正的大才都在前头!经魁!经魁才是朝廷拔擢的梁柱!”
乡试前五名,通称“五经魁”。《诗》、《书》、《易》、《礼》、《春秋》,每一经取一人为魁首。这五个人,不仅百分之百能进京参加次年会试,更是直接入了礼部和翰林院复核的名单,前途不可限量。
唱名官的声音越来越快,名字一个个报过去,南昌府学的生员虽然也进了五六个,但全挤在三四十名的中流晃荡。陈半山寄予厚望的三个优贡,名字像死鱼一样沉在榜中,一个前十的苗头都没露出来。
到了前十名,全场已经没人敢大声咳嗽了。
“第十名——抚州府临川县,李伯龄!”
……
“第六名——南昌府进贤县,宋长青!”
前五名到了。
辕门上的军卒敲响了大铜锣,“铛——”的一声,余音在整条街回荡。
陈半山整个人往前倾,两只眼睛死死瞪着高台上的名册,嘴唇无意识地颤抖。
提调官展开了一张单独的朱红短签,深吸了一口气,高声长喝:
“第五名!《易经》房第一,经魁——”
“豫章府安义县,马平川!”
“兼中五经魁!”
周大有嗷的一声从长凳上蹦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柱子上:“平川!你小子双黄蛋!经魁!你是经魁!”
马平川呆呆坐在那儿,双手在膝盖上抓紧了裤料,眼眶通红,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结巴出来,只是猛地转过头,对着林昭重重磕下头去。
林昭没拦他,受了他半礼,手在空中虚扶了一下:“起来,看着前头。”
陈半山身形晃了晃,折扇的扇骨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第四名!《春秋》房第一,经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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