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上无名,丢人现眼。”
林昭放下茶碗,碗底在木桌上磕出“夺”的一声轻响。
“陈大人既然这么笃定,不如咱们赌一把?”
陈半山一愣:“赌什么?”
“就赌你那三个优贡,能不能比我这几个泥腿子高出一名。”林昭看着他,眼神平得像口深井,“输了的,从这茶棚一路跪爬到辕门底下,敢不敢?”
陈半山脸色一变,扇子猛地合拢:“斯文扫地!本官堂堂朝廷命官,岂会与你这等狂徒对赌?简直不可理喻!”
他一甩袍袖,带着几个门生退到街对面的茶楼台阶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先生,别理这老狗。”周大有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抹了抹嘴。
林昭刚要说话。
“轰!”
一声沉闷的开山号炮突然在贡院上空炸开,震得茶棚顶上的灰尘噗噗往下落。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放榜了!填榜官出来了!”
整条贡院街轰然沸腾。看热闹的百姓、穿长衫的书生、推车的贩子,像潮水一样往前涌,被巡考军卒手里的水火棍死死挡在白线外头。
彩棚之上,两名校尉合力扯下了遮盖牌楼的整匹大红绸。
长达三丈的黄色桂榜露了出来,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用浓墨写就的方块大字。
一名提调官捧着朱红点名册,走上高台,清了清嗓子,借着身旁铜锣的大响,扯开嗓子吼出了第一声:
“辛卯科江西秋闱,第一百零八名——”
全场瞬间压下了杂音,几千双耳朵竖了起来。
这是最后一名,也是正榜压轴的举人!
“第一百零八名——豫章府安义县,孙思源!”
茶摊角落里,一直缩着脖子喝热水的孙思源身子猛地一震,手里的粗瓷碗晃荡了一下,茶水溅了半手背。
“我……我?”孙思源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看向林昭。
林昭伸手在他肩膀上一按,力道极大:“坐好。把你手里的水喝干净。”
街对面的陈半山眉头拧了一下,嗤笑一声:“哼,榜尾罢了。不过是撞了大运,捡了个垫底的破烂功名。”
提调官的破锣嗓子在风里继续拉长:
“第一百零二名——吉安府庐陵县,赵文昌!”
“第九十五名——豫章府安义县,钱粟!”
陈半山脸上的嗤笑僵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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