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气凛然,稳健如泰山压顶!
……
马平川的号舍中,只能听见极轻微的衣袖拂动声。
少年的呼吸悠长平缓,乾卦九二“见龙在田”、九三“终日乾乾”、九四“或跃在渊”……
易经的六十四节拍,化作了他落笔的轻重缓急。
中股对仗,整整齐齐十六句,句句以虚字对虚字、实字对实字,声律跌宕起伏,犹如编钟奏响,绝无滞涩!
钱粟、孙思源更是化身冷酷的誊录铁人。
每一笔落下,钱粟那冻疮溃烂的指尖都在精准避让着“崇、敬、渊、柏”等避讳偏旁,卷面洁白如雪,连一丝飞墨点星都不曾落下!
整整两个时辰!
整个豫章贡院哀声四起,弃考者有之,咬破指尖者有之,抓狂呕血者有之。
唯有这五间号舍,如同五台高速运转、冰冷精密的大周顶级制卷机器。
没有杂念,没有恐慌,只有生铁铸就的八股之甲,在白纸黑字间寸寸咬合!
……
正午时分,日头毒辣。
曹秋柏终于坐不住了。
他穿着厚重的官袍,在几名兵丁护卫下,迈步走下明远楼,开始按例巡视考棚。
他一路走来,看到的皆是南昌府学生员的冷汗涔涔,以及各地老童生的呆滞绝望。
这种惨状让他心头大定。
这道题,杀伤力超乎想象!
连那些世家子弟都难以成文,方竹青那帮泥腿子,恐怕此刻连破题的两个字都没憋出来吧?
曹秋柏放慢了脚步,踱步走到了天字六号舍外。
他没有踏入,只是站在竹帘边沿,居高临下,用一种施舍与戏谑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斜睨向号舍内那个略显跛足的屠户之子。
他甚至已经悄然将袖中的朱笔捏紧。
只要方竹青的草稿纸上有一处“涂改涂乙超过三字”,或者有半句引申道佛、市井俗语,他便能当场行使同考官特权,以“文风秽恶”为由,立毙此卷!
然而。
当曹秋柏的目光落在方竹青案板上的草稿纸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张草稿纸上,没有丝毫烦乱的划痕。
四组排比,股对如森列重兵!
字数等长,馆阁体端正如刀劈斧凿!
而那行刚写完的“破题”二句,更是如同平地惊雷,直接在他这位翰林院庶吉士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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