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立刻从应付熟人的松劲儿切成了防着生人的那股紧。
男装裹得严实,但凑近了还是能看出端倪——喉结那块垫了层布,手腕比寻常男子细了一圈,灰袍腰间束得特别紧,是为了压住胸口的轮廓。
“你谁?”
“路过的,听你刚才算账算得有意思,想请教两句。”
纪宁舟往后退了半步,手搁在桌沿上,离算盘很近。
“我就一个码头账房学徒,没什么好请教的。”
林昭没往前逼,在长凳上坐下来,随手翻了翻桌上那摞草纸。
数字写得密,行距窄,但每一列对得整整齐齐,没有一处涂改,加减乘除的运算过程全摆在纸面上,清清楚楚,汇总数用朱笔圈了出来。
这不是学徒的水平,这是能直接给漕运衙门出审计报告的水平。
“三十万石漕粮折银,你刚才是心算的?”
纪宁舟没回答,眼神更警觉了。
“我没别的意思。”林昭把草纸放回去,“只是好奇,三十万乘五钱,你脱口就出,没打算盘,没看纸,码头上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我走了一上午没碰见第二个。”
纪宁舟盯着他看了好几息,然后做了一件让林昭没料到的事——她没接话,反问了回来。
“你不是码头上的人,穿的是直裰,不是短褐,手指上有墨痕没有茧,读书人。一个读书人跑到漕运码头来听人吵架,不是闲得慌就是有事找。你到底要干嘛?”
观察力,极强的观察力。
系统面板上那个“策论思维A+”的评级这会儿有了具体的注脚——纪宁舟不只是会算账,她脑子里有一套完整的信息采集和推理链条,跟周大有那种辩论型逻辑不一样,更像做审计的人看报表,先锁数据,再推动机。
林昭笑了一声,把前世猎头面谈时那套松弛劲儿找了出来——不急,不压,不套近乎,干干净净把底牌亮一半。
“我姓林,在豫章府城给人做先生。手底下带了几个学生备考院试,最近在找一个懂漕运账目的人帮忙整理一批旧案材料。”
纪宁舟的肩膀松了一点,但眼神没松。
“旧案?什么旧案?”
“元和六年的一桩盐引案。”
棚子里的空气变了味。
纪宁舟搁在桌沿上的手收了回去,五指拢进袖子里,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那种码头小厮的油滑劲儿一下全褪干净了,露出底下一层很硬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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