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卷定等虽说合议,可真闹到掰手腕的地步,最终拍板的永远是正主考。更何况,他今天要保的不是这篇东西,他要保的是崇文塾的前十名额。
犯不着在一篇野路子文章上跟知府撕破脸。
陈渊面色不变,伸手将自己刚才那份“庖丁解牛”的朱卷推到魏崇安面前。
“府尊且看这篇。”
魏崇安低头。
“庖丁之解牛也,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庄公之待共叔段,亦犹是也。不急于刃,先顺其理,知其节而后发……”
知府看了半篇,眉毛挑起来了。
这文章跟刚才那篇完全不是一个路数。引《庄子》开篇,《管子》铺底,《尚书》收束,通篇古意盎然,典故层层叠进却不堆砌,格式严整得挑不出毛刺。
立意也巧,没走正面歌颂的烂俗套路,也没有反面撕咬的锋芒,取了一个中间位:以“顺理知节”论庄公之术,不褒不贬,纯以技法入手。
魏崇安把卷子翻到最后一页看完,点了点头。
“好文章。骨架稳,气韵足,放在这批卷子里当得起头名。”
陈渊等的就是这句话。
“府尊既然爱才,不如这样,”他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此篇定为案首,方才那篇‘纵虎归山’,文笔尚可,若府尊觉得可造之材,取个前十便是。既全了府尊惜才之心,也不至于让太过偏激之论占了头魁,惹同僚非议。”
魏崇安看了他一息。
“可。”
一个字落地,两人各自收回视线。
陈渊提起朱笔,在那份“庖丁解牛”的卷首画了三个红圈。
极优。案首。
笔落在纸上,他微微眯了眯眼。这篇文章引《庄子》养生主、用道家典故解八股,分明是伯清教了三年的路子。能写到这个水准的,除了陈锦还能有谁?
那个写“纵虎归山”的疯子,十有八九是哪个乡下书塾出来的愣头青,仗着几分小聪明剑走偏锋,侥幸入了知府的眼。
无所谓。
前十就前十,案首在手里,崇文塾的脸面稳稳当当。
他把朱卷放回批阅完毕的那一摞里,端起茶,喝得不急不慢。
……
天字号小院。
林昭坐在石桌前头,手边摊着一本翻旧了的《科场程文选编》,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书上。
系统面板悬在视野左侧,半透明的光屏上跳动着两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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