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掌柜嘬了嘬牙花子,心里飞快地转了几圈。
万一——他是说万一——这小子真考上了呢?
济仁药铺出了个秀才?
那他这铺子的招牌往后可就硬了。
“行不行,考了才知道。”林昭接过陈皮包好,往柜台上丢了六文钱。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槛的时候,许掌柜在后面追了一句:“林廪生,那他这段时间的工——”
“该上工上工,我不耽误你铺子里的事。”林昭头都没回,“晚上收工以后的时间归我就行。”
许掌柜把那六文钱拢进钱匣子里,嘟囔了一句:“末等廪生给人做担保……这世道。”
声音不大,但隔间里的孙思源听得清清楚楚。
末等廪生。
他知道这个名字。县里传过——连续两年岁考垫底的那个林昭,去年还出过担保事故,差点被革功名。
这种人,自己都快保不住了,跑来保他?
孙思源蹲在隔间里,手里还攥着药杵,脑子里乱成一团。
但乱归乱,有一个念头很清楚——
他找了三个月的担保,没人理他。
今天第一个走进来问他“治国和治病有没有相通之处”的人,顺手就把这事办了。
而且这人听完他的回答,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惊讶,不嘲笑,不敷衍。
就好像他说的那些话,本来就该有人听。
孙思源把药杵放下,站起来,撒腿就追了出去。
“林先生!”
林昭走出去十几步了,回头。
孙思源站在药铺门口,身上还沾着药粉,右手攥着那本《书经》——刚才从腰后面抽出来的,书角折了,他也没顾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谢谢?不够。
我一定好好考?太空。
他站在那里,嘴唇动了两下,最后什么客套话都没说出来,憋出一句——
“林先生,我的《书经》读了三年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您……您能不能帮我看看,我是不是什么地方读错了?”
林昭看着他。
这小子问的不是“你为什么帮我”,也不是“我该怎么报答你”。
他问的是“我哪里做错了”。
一个人在被人第一次认可的时候,不忙着感恩戴德,先问自己的问题在哪——
林昭嘴角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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