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苏晓搅了搅自己的咖啡。咖啡勺碰在杯壁上,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显得很响。
我是苏晓,在市局档案科。
范宸抬起头第一次认真看她。短发,扎着低马尾,额前有几根碎发。穿浅色毛衣,领口有一小片蕾丝。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右脸颊有个很浅的梨涡。
档案科?他问。
对。苏晓喝了口咖啡,我法医专业毕业,但没干。
范宸的手顿了一下。指尖还握着咖啡杯,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顺着血管往上爬。
为什么?
苏晓放下杯子看着他。杯底磕在托盘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每天面对死亡,你还活着吗?
范宸愣住了。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胸口。
他想起了师父。昏迷前在ICU的病床上,插着管子,呼吸机一下一下地响。他握着师父的手,手背上的皮肤薄得像纸,青筋清晰可见。师父睁开眼,嘴唇动了动,只吐出一个字。
活。
他想起了师父的旧尸检手册。扉页上那行字,有些潦草,但每一笔都很用力:为死者言,为生者活。
他想起了小月。七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站在福寿里的巷口笑。火光照亮了她的脸,她在窗户里面拍打,他在窗户外面跑。他跑错了路。
他想起了母亲。每天凌晨客厅的灯还亮着,她在沙发上睡着,茶几上的汤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她从来不问案子,只问累不累。
他活着吗?他不知道。
答不上来?苏晓笑了,我开玩笑的。
但她的眼神很认真。那双眼睛里有光,审视的光,像在看一个答案。
范宸第一次认真看着这个陌生女人。你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
苏晓愣了一下,低下头搅了搅咖啡。咖啡勺碰在杯壁上叮叮当当的。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点,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是因为别人不敢问。
那你为什么敢?
因为我也问过自己。苏晓抬起头,后来我发现我答不上来。所以我就转去了档案科。
范宸没说话。他看着苏晓搅咖啡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颜色,指节分明。手很稳,不像他的手,偶尔会抖。
你怕死?他问。
怕。苏晓说,很奇怪吗?
不奇怪。
那你怕什么?
范宸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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