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树丛后,朱橚逃跑的姿势僵在半空,一条腿还悬在迈步的最高处,鞋底离地足有半尺。
云奇反应极快,方才还跟着自家殿下探路,这会已经贴到墙根底下,肩膀往里一缩,脑袋微低,整个人都在努力把“奴婢只是路过”六个字写在后背上。
朱橚回头瞧了他一眼,云奇立刻垂下眼皮,神色恭敬得标准极了。
主仆之间的情分,在这一刻交代得十分清楚。
朱橚深吸一口气,缓缓把悬着的腿收回来,顺手理了理衣摆。
等他转过身时,方才那副准备翻墙跑路的神情已经收得干干净净,脸上只剩久别重逢般的惊喜。
“哎呀,父皇!岳父!您二位今日怎么有这等雅兴,亲自到军校来了?方才儿臣远远瞧见两道英武背影,心里还在琢磨,军校何时来了两位这般威风的老将。儿臣正准备绕到前头,寻个宽敞地方行大礼迎接,结果父皇先叫住了。”
朱元璋已经快步走了过来,听着这番张口就来的鬼话,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行大礼还得先提着袍子贴墙走?咱瞧你方才那两条腿倒挺利索,再晚叫一声,你这大礼怕是已经行到军校后门去了。”
朱橚神色一滞,随即将求援的目光递向徐达。
徐达迎着女婿那双满怀期待的眼睛,沉吟片刻,十分稳重地往朱元璋身边挪了半步。
“殿下,今日老臣得站陛下这边。你在奉天殿上痛快了一场,把四家使臣从头压到尾,当时这口气出得确实漂亮。如今四家连夜结盟,事情既然已经闹到这一步,这份烂摊子总得有人接着收拾。”
朱橚眨了眨眼,一脸纯良:“岳父大人,您这话说得重了。小婿在朝堂上句句都讲大义,既扬了国威,又省得那几家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样的好事,怎么到了您嘴里便成了烂摊子?”
“你还装!”
朱元璋几步走到近前,抬手便点向他的额头:“咱原还想着这几家各有算盘,凑到一处也得先互相提防,结果倒好,让你在朝堂上一通挤兑,回去之后竟坐到一张桌上称兄道弟!朱老五,你这张嘴是真有本事,几家几百年没拧到一处的心思,愣是让你一顿话给拧齐了!”
徐达看了朱橚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当年秦灭六国,尚且要讲究远交近攻、逐个击破。殿下熟读史书,这层道理心里早有数,总该省得妙云再关起门来替你讲一遍。”
听见“妙云关门”几个字,朱橚后腰隐隐发酸。
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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