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的——它们是饿的,它们要咬人,它们可以用弩箭和砍刀杀死。理解意味着可预测,可预测意味着可对抗。现在理解被抽走了。剩下的只有未知,而未知是最古老的恐惧。
唐婉晴连夜解剖了尸体。
医疗室的手术灯亮了整整一夜。何成局坐在走廊里等着,手里反复擦拭着那把九二式手枪的枪管,擦到枪管在灯光下能照出自己眼睛的倒影。他没有进去——唐婉晴工作时不需要旁观者,她说有人在旁边看着会让她的手指发紧。余素汐来送了一次晚饭,他把压缩饼干吃了,水喝了,但没有离开。
凌晨四点,唐婉晴推开医疗室的门。她的白大褂上全是血和一种黏稠的深红色液体,护目镜推到额头上,在头发上压出了一圈红印。她的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托盘上铺着浅蓝色的手术巾,巾上放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晶体。晶体被清洗干净了,在日光灯下折射出虹彩般的光泽,不是钻石那种刺目的火彩,而是更柔和的、像油膜浮在水面上那种流动的虹光。
“这不是变异。”她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这是进化。”
她把托盘放在何成局旁边的椅子上,摘下手套,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普通丧尸的神经系统基本被病毒摧毁。脑干还在,所以能控制基本运动功能——走路、抓握、撕咬。但大脑皮层几乎完全坏死。这也是为什么它们没有战术意识——负责思考、决策、预测的部分已经不工作了。”唐婉晴一边说一边在空气中比划着神经系统的解剖结构,她的手指在描述专业内容时会自动变成教具,“但这只丧尸的神经系统没有被摧毁。它在被重构。病毒的某些片段似乎逆转录进了它的DNA,触发了细胞去分化,然后重新分化成了功能不同的神经元类型。这听起来很专业,说人话就是——丧尸在长一个新的大脑。”
何成局看着托盘上的晶体。“这又是什么?”
唐婉晴拿起一把镊子,轻轻碰了碰晶体。晶体在镊子的触碰下滚动了半圈,日光灯穿过它的内部,在托盘上投射出一小片彩虹色的光影。
“它的结构类似于某些深海生物的发光器——那些生物靠荧光吸引猎物或求偶。但这一块更复杂。我用医疗队的简易光谱仪做了初步分析,它的晶体结构里含有一种我在任何已知生物体中都未观测到的蛋白质折叠。这东西不是硅基的,不是矿物质,是有机的。它是在丧尸脑子里长出来的。我测试了它对不同刺激的反应。”唐婉晴拿出一个小手电筒,对着晶体照了一下。晶体没有任何反应。“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