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扛不下去了。”
少女在母亲说话的时候抬起眼睛看了何成局一眼。
就一眼。
然后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破口的裙摆,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需要研究。
但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饥饿——那种饿不是一天两天没吃饱的饿,而是持续三个月后刻进骨头里的饿,让她的眼白发黄,瞳孔周围的虹膜颜色都变淡了。有恐惧——不是怕丧尸的那种恐惧,丧尸的可怕她显然已经习惯了,她怕的是眼前这个人。还有一种东西,何成局说不上来,是某种尚未被末日完全磨灭的干净,像是废墟里长出的一根绿草,脆弱,但真实存在。
何成局靠在门框上,打量了她们三秒。
末日三个月,他见过太多来讨食的人。有人跪下来磕头,有人拿东西交换——手表、金银首饰、末日前价值连城现在一文不值的一切。有人带着孩子来,专挑晚饭时间来,利用人的同情心。有人先跟你聊末日前的日子,叙旧套近乎,绕了一大圈才说出真实目的。
这对母女没有用任何这些套路。
她们只是站在那里,把“饥饿”两个字直白地摆在他面前。
“可以。”何成局说,“晚上在我这里休息一下,互助感情。”
女人的瞳孔缩了一下。那一瞬间的收缩极其细微,像针尖刺破水面时泛起的涟漪,很快被压了下去。她当然听得懂这句话的意思。在末日里,“互助”这个词的含义和末日前完全不同——末日前是志愿者活动,末日后是肉体与食物的交易。这是末日世界最基础的通用语,所有人都懂,不需要解释。
她转头看了一眼女儿。
少女的脸在昏暗的应急灯光里涨红了。不是害羞的那种红,是血液一下子涌上来,混合着屈辱、恐惧和某种被逼到墙角后破罐破摔的决绝。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出声。
三个月的饥饿教会了人很多事。其中最重要的一件是:在活着面前,尊严可以往后排。
“进来吧。”何成局侧身让开。
母女俩走进三〇七室。这是一间标准的大学生寝室,四张床,上床下桌的格局。末日之后,何成局把另外三张床的床板拆了下来,只保留了自己那张,寝室因此显得空旷。墙角堆着几个纸箱,用旧床单盖着。窗户用胶带贴了米字格——这是末日初期大家从网上学来的防爆措施,后来发现对丧尸没用,但防人还有用,就没拆。
何成局关上门,插上插销。他从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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