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何成局。
“你在帮她,还是在帮孙宇?”
何成局没有回答。
晚上八点,柳如烟收拾好登记台,准备下班。
她每天下午四点到晚上八点在仓库值班,八点之后回安置点备课,九点到十点是英语学习小组的上课时间。这个节奏她已经坚持了两周,雷打不动。学生们喜欢她——不是因为她教得好,虽然她确实教得好,而是因为她的课堂是末日后唯一一个不提丧尸、不提配给、不提生存的地方。四十五分钟里,只有单词、语法、阅读、翻译。是末日前大学校园里的一个切片,被原封不动地搬进了末日后的废墟中。
今天晚上要讲的是虚拟语气。柳如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在心里备课——虚拟语气是英语语法里最抽象的概念之一,表达的是与现实相反的情况。“If I were you”——“如果我是你”——但我不可能是你,所以用“were”而不是“was”。虚拟语气默认了现实的不可改变性。
何成局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柳如烟整理登记簿。她的动作很慢——不是磨蹭,是仔细。她把每一页登记簿都抚平,把卷角的页码压好,把钢笔帽盖紧放在笔筒里,然后用一张废纸擦掉桌面上几乎看不见的灰尘。
“柳老师,你的英语课今晚讲什么?”
“虚拟语气。”柳如烟把最后一页登记簿放进文件柜里,关上柜门,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教什么的?”
“教怎么表达不可能实现的愿望。”柳如烟转过身,靠在文件柜上,“‘I wish I could go home.’——我希望能回家。‘If only I had called him that night.’——要是那天晚上我给他打了电话就好了。‘It would have been different.’——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说完之后,安静了一瞬。台灯的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照出眼角几条细密的纹路。
“何老师,您有没有那种——不敢用虚拟语气去想的愿望?”
何成局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这个英语老师今晚说话的方式和平时不一样——平时她说话简洁、专业、不带感情,像一个把所有情绪都锁在词典里的人。今晚她的话里有缝隙。那些缝隙里透出某种比悲伤更复杂的东西。
“没有。”他说,“虚拟语气改变不了现实。想多了反而睡不着。”
柳如烟轻轻笑了一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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