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闪过一丝意外。赵雯不是那种会给别人提建议的人——她的世界里只有药品和数据,人际关系从来不在她的关注范围内。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今天下午他来仓库找何哥的时候,提到你帮他换纱布,他说你只跟他说了三句话。”赵雯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病历,“他的语气——怎么说呢。像在陈述一个症状。这个症状的名字叫‘连你也在远离他’。”
陈雨桐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布袋,手指紧紧攥着布袋的提手。
“不是远离。”她最终说,声音很轻,“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每次看到他空荡荡的裤腿,我就会想——那天早上如果我多跟他说一句话,他也许就不会在东墙上那么拼命。他是想证明什么。大家都知道他在证明什么。”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孙宇那天凌晨在东墙上死战不退,不是因为战术需要,是因为他在和陈雨桐的关系中输给了何成局,所以他要在另一个战场上赢回来。他丢了条腿,陈雨桐觉得这里面有自己的责任。
“他的腿不是你的错。”何成局说,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一些,“他的腿是他自己的选择。你可以去探望他,不用每次都只说三句话。”
陈雨桐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某种复杂的情绪闪过。
“你是在告诉我该怎么和孙宇相处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他希望你去。”何成局靠在椅背上,“不是以护理员的身份,是以——”
他顿住了。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朋友?这个词对于孙宇和陈雨桐现在的关系来说太轻了,也太重了。不是朋友,不是恋人,不是陌生人。是某种在两个身份之间悬而未决的东西。
“以他还没失去的人的身份。”赵雯替他说完了。
隔间里安静了几秒钟。赵雯说完这句话就低下了头继续整理库存表,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她无意中说出来的一条数据。
陈雨桐站了一会儿,然后拎着布袋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她停住了。
“何哥,”她没回头,“孙宇今天下午来找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又给了他饼干?”
“那是他的配给。不是给的,是应该给的。”
陈雨桐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和孙宇今天下午的拐杖声一样,节奏不稳,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摇晃。
赵雯从库存表上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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