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礼貌性的。今天没有。她从头到尾只跟我说了三句话——‘抬腿,换纱布,好了。’三句。”
他拄着拐杖走了。金属撞击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节奏比来的时候更乱。
大刘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孙宇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过头来看着何成局。
“他不是来找你要饼干的。”
“我知道。”
“他是来告诉你——他什么都没了。腿没了,副队长职位没了,陈雨桐也离他越来越远。他只剩下对你的恨。恨是他唯一还拥有的东西。”大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分析一个战术问题,“一个只剩下恨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何成局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继续核对物资清单,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柳如烟在旁边默默地登记,钢笔字依然工整如印刷体,但她的目光在何成局和大刘之间快速扫了一下,好像在看两个下棋的人。
大刘走了之后,刘惠珍走过来,把盘点登记表放在何成局面前。
“孙宇刚才说的那些话,要不要跟方晴说一声?”
“不用。”何成局合上物资清单,“孙宇不会做什么的。他现在连走路都费劲,做不了什么。”
刘惠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说的不是他现在能做什么。我说的是——他那些话会传到别人耳朵里。传到防御组其他队员耳朵里。传到搜寻队耳朵里。传到管委会耳朵里。”
何成局抬起头看着她。刘惠珍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八卦,是认真的担忧。
“你担心有人会借题发挥?”
“不是有人。是所有人。”刘惠珍压低了声音,“尸潮之后你的权力太大了。仓库的调配权,药品区的管理权,新设的借调体系——你一个人管着半个基地的命脉。管委会里有人不服你,防御组里有孙宇的朋友,搜寻队那边方晴虽然跟你合作,但她手下的人不一定全服。你越强,想扳倒你的人就越多。”
何成局看着她,忽然想起两个多月前她第一次敲他寝室门时的样子——那时候她瘦得颧骨突出,说话声音像蚊子叫,连开口要一包饼干都不敢直接说。现在她站在仓库里,手里握着钢管,跟他分析基地的权力格局,思路清晰得像个幕僚。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事的?”他问。
“从尸潮那天晚上开始。”刘惠珍说,“那天晚上我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握着钢管,看着走廊里的丧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仓库不能丢。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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