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发电机早已停止运转,整座基地沉入死寂。窗外没有月光,丧尸的嘶吼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另一个世界漏进来的杂音。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白天大刘和孙宇在仓库门口的对话。
昏迷状态下取出物资的方法。唐婉晴研究出来了。快了。
这三个词像三根钉子,钉在他颅骨内侧,拔不出来。他可以不信孙宇——孙宇恨他,巴不得他死。但大刘不会编故事。大刘是那种直来直去的人,铜皮铁骨,脑子里没有弯弯绕。他说唐婉晴有了眉目,那就是真的有了眉目。唐婉晴是临床医学大四学生,末日前已经在附属医院实习,专业知识足够支撑她研究异能者的生理机制。她有动机——王浩宇截肢时没有麻药,而她作为医生,最痛恨的就是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切开活人的身体。更重要的是,何成局知道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就藏着吗啡。如果唐婉晴发现了这件事,她对何成局的所有忍耐都会在瞬间转化为仇恨。
他从床上坐起来,摸索到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他把杯子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摸到抽屉把手,拉开,取出那台老式磁带录音机。磁带还在里面,标签上印着褪色的字迹:大学英语四级听力真题。他按下了录音键。
“如果有人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死了,或者不省人事。杀我的人,大概率是方晴和她的管委会。以下是真相。方晴在基地内部组织秘密实验,试图通过强制手段取出异能者储物空间内的物资。实验方式不排除对异能者进行麻醉、昏迷甚至更极端的手段。她打着规范管理的旗号,目的就是彻底掌控物资分配权。大刘是她的打手,唐婉晴提供技术支持。如果你是被胁迫参与此事的普通幸存者,请记住——今天他们用这种方式对付我,明天就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对付任何人。异能不是罪,掌控物资不是罪。真正的罪,是未经审判就剥夺一个人的意志。”
他把磁带倒回去,重新听了一遍自己的录音,然后取出来,放进铁皮柜子最里面一层,锁好。他不是在写遗书。他是在制造武器。如果有一天他失去了对自己意志的控制,这段录音就会成为对管委会的公开指控。无论真假,只要被播放出来,基地里所有异能者都会脊背发凉。方晴可以说录音是伪造的,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拔除。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四个小时后,他还要继续扮演那个掌控一切的何成局。但此刻,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只是一个害怕的人。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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