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早上,何成局照例给她拿了早餐——比基础配给多一倍的粥,还有一个完整的馒头。
苏小曼吃完,推门出去的时候,撞见了一个人。
赵雯。
齐耳短发,婴儿肥的脸颊,背着一个旧书包,正朝仓库方向走去。两人在走廊里迎面相遇。赵雯看到苏小曼从何成局的寝室出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神迅速移开,像被烫到一样。
苏小曼注意到她的反应,心里了然。又是一个。
“你是……”苏小曼主动开口。
“赵雯。我在医疗队工作,这几天被借调到仓库帮忙盘点。”赵雯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种天真的、还未完全意识到自己处境的茫然。
苏小曼看着她。这姑娘让她想起了自己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以为世界还有规则,以为好人会有好报。
她忍不住多了一句嘴:“小心何成局。”
赵雯抬起头,眼睛里有困惑:“为什么?何学长人挺好的,昨天中午还给了我两个馒头。”
苏小曼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能说什么呢?告诉你那两个馒头最终会让你付出什么代价?还是让她自己慢慢领悟,像自己一样,在某个深夜,躺在陌生男人的床上,闭上眼睛数自己的心跳?
“没什么。”苏小曼收回目光,“当我没说。”
她往楼下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赵雯的背影。那个姑娘正蹦蹦跳跳地往仓库走去,背上的旧书包一晃一晃。
她想起王老师的话——“我在后勤搞环境卫生”。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的人,是被什么吓成那样的?是被末日,还是被这座基地里看不见的权力铁腕?
苏小曼下了楼。经过二楼拐角,又看到了王老师。他握着那把秃头扫帚,正费力地清理墙角的一滩污渍。看到苏小曼,他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用那只没被胶布挡住的眼睛,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写着:你去了。
苏小曼没有回避。她停下脚步,看着王老师,平静地说:“王老师,昨晚我去找何学长了。您说得对,代价很大。但我想活着。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不付出代价也能活下去吗?如果我想摆脱——”
“没有。”王老师打断她,声音像砂纸擦过墙面,“别想。活着就行。”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扫那滩已经干涸的污渍。扫帚来来回回,地砖都快被他刮出印子来了。苏小曼看着这个曾经站在讲台上教育学生的辅导员,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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