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藏在荀伯安当年藏书的石窟里——那个山洞还在,仿佛时间在那里停下了。洞口被灌木和碎石掩藏,四百多年来没有人发现过。
一部分藏在长城的烽火台基石下——用油布裹了三层,塞进石缝中,上面压着新的砖石。守城的士兵不知道脚下踩着的是什么。
一部分埋在临川书院的地下室里——那个地下室是他自己挖的,用了三年的时间,每天晚上挖一点,白天用木板盖好。
一部分——最重要的那些——被他随身携带,从不离身。那些竹简用一个牛皮囊装着,囊口用火漆密封,外面再裹一层油布。无论走到哪里,这个牛皮囊始终绑在他的背上——睡觉时垫在枕下,赶路时系在腰间。
他在做一件他以前没有做过的事——为记录本身建立备份。
因为他意识到:他不只是一个人了。他是两份寿元之种的守护者、一个对抗巫逐暗网的组织的创建者、一个记录了几百年历史的见证者。
如果他出了意外——不是死亡,他死不了——而是如果他被重创陷入"假死"状态,那些记录就会失去保护。
所以他要把它们分散。像种子一样散落在大地上。
无论发生什么,至少有一些能留下来。
他在一个深夜把一卷竹简藏在了荀伯安的石窟中。
那个山洞还是老样子——干燥、安静、隐蔽。洞口的灌木长高了一些,但从外面依然看不出痕迹。他拨开灌木走进去,空气中弥漫着石头和干泥土的气味——四百多年前的气味,一丝未变。
火把照亮了洞壁。他看到了当年搬书时留下的手印——一个少年的手掌印,按在灰白的石壁上。那是他的手掌——十九岁的手掌,小小的,手指细长。
他把手按在那个手印上。
手掌正好吻合。四百多年了,他的手没有长大一毫米。
手指在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想起了荀伯安说的那句话——"你愿意帮我搬书吗?"
那是一个秋天的傍晚,焚书的火焰还在远处燃烧,映红了半边天空。荀伯安站在洞口,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飘动,看着他的眼神温和而笃定——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四百多年前,他回答了"愿意"。
现在他依然愿意。
他把手从石壁上移开,把那卷竹简放在了当年的旧书堆旁。然后他吹灭火把,走出山洞,重新把洞口掩好。
月光照在他十九岁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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