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征在第二年春天结束了。
汉军大获全胜。霍征率部深入草原两千里,斩首万余,缴获匈奴单于的叔父为俘虏。这是汉朝对匈奴作战中最大的一次胜利。
凯旋的消息传回长安时,据说皇帝正在设宴。使者报完捷报,满殿欢呼。皇帝站起身来,连说了三个"好"字,当即下旨:在长安南门设迎功大典,百官出迎,赏赐三军。
凯旋回朝的那天,长安万人空巷。连城南几个坊市的老人都赶来看热闹,说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等阵仗。
霍征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铠甲上还带着草原上的沙尘,脸上是少年人得胜后的意气风发。街道两旁的百姓高声欢呼,花瓣和彩带从楼上飘落,落在他肩头、马背上,铺成了薄薄的一层。他的身后是绵延数里的得胜之师,铁甲在阳光下闪烁,戈矛如林。押在囚车里的匈奴俘虏面无表情地看着街道两旁的百姓,像是还没有从战争的噩梦中醒来。战马疲惫地踏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白气。
隰衡站在人群中,远远地看着他。身边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动,有人在笑,有人在擦眼泪,有人在挥手。整条街道都浸在一种狂欢的气氛里。
身边的百姓挤挤挨挨,有人在踮脚张望,有人在议论纷纷。"这个霍校尉真了不得,年纪轻轻就立了这么大的功。""听说皇帝要封他为大将军。""大将军?那可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可不是嘛,你看他那个气度,天生就是个做大将军的料。"旁边一个卖饼的老翁挤不过来,站在隰衡身后踮脚看,一边看一边啧啧赞叹:"好儿郎,好儿郎。我年轻那会儿也想当兵来着。"
隰衡听着这些话,心中越来越沉。身边的欢庆声像是一面鼓,每一下都敲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了凌骁。
凌骁也曾经这样意气风发——在楚营中一战成名,所有人都说他是天生将军。他骑在马上笑着对隰衡说"书吏,你看我像不像个大将军"的样子,隰衡至今还记得。那天的阳光和今天一样好,凌骁的铠甲上映着金色的光,年轻的脸庞上全是希望和野心。
然后他死在了一个隘口里,三千人无一生还。那把佩剑现在还绑在隰衡的行囊里,剑鞘上的漆已经磨掉了大半,但剑刃依然锋利——凌骁挑的剑,从不将就。
功高震主。这四个字在历史上写了太多遍,每一遍的结局都一样。越王杀文种、夫差逼伍员、秦廷斩白起——功臣的下场,从来不是由功绩决定的,而是由君主的恐惧决定的。
当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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