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生存"这个词的重量。
当不得不在"死得体面"和"活得难看"之间做选择时,他永远选后者。
但这不意味着他不痛。
布兰克费恩把咖啡杯放在桌上,伸手翻开申请书的第一页。他的目光停在了一行标准的法律术语上:"高盛集团特此申请,依据《银行控股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转型为银行控股公司……"
一百三十九年。
从马库斯·戈德曼推着手推车在曼哈顿下城收购商业票据开始,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大萧条、石油危机、黑色星期一、互联网泡沫。高盛以投资银行的身份活过了一百三十九年。
在他手上,终结了。
他清楚的知道,他不是,也不再可能是高盛最伟大的CEO。
西德尼·温伯格、古斯·列维、约翰·温伯格——那些名字刻在高盛的历史里,像是大教堂穹顶上的壁画。
而他,劳埃德·布兰克费恩,将被记住的方式是:在他的任期内,高盛不再是高盛了。
不是因为他经营不善。不是因为他判断失误。
而是因为整个世界在2008年9月彻底变了,变得让一家纯粹的投资银行无法在其中独立生存。
贝尔斯登在三月份死去,然后是雷曼,它的尸体还在发臭。接下来是美林,也消失了。
而大摩——
约翰·麦克比他早了几个小时提交申请,他接到这个电话时,只说了一个好。
斗了整整几十年、争夺华尔街王座的两家独立投行,最后竟然在美联储的避难所门口撞在了一起,像两条在暴风雨中不得不挤进同一个狗洞的流浪犬。
从明天开始,美利坚合众国,将不再有任何一家独立投资银行。
一个由胆识、贪婪和绝对自由构筑的世纪,在这一份几页纸的表格面前,悄无声息地物理性死亡了。
布兰克费恩睁开眼,从雪茄盒里拿出一支没有点燃的雪茄,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嗅了一口烟叶的涩味。
够了。
悲哀是给历史学家留的情绪。作为高盛的现任CEO,他没有时间哀悼。
布兰克费恩深吸一口气,拿起了那部他只在极少数情况下才会使用的私人手机,然后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拜伦。"
布兰克费恩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他的下属们熟悉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沉稳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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