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家银行愿意借给他们。一家都没有。"
大西洋的另一边,欧洲最大的几家银行正在因为借不到美元而走向窒息。
"让-克劳德,"
伯南克说,"你们手里有多少美元缺口?"
特里谢报出的数字,让伯南克在那一刻清晰地意识到,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国家的问题,甚至不是一个大陆的问题。
那是整个建立在美元之上的世界的问题。
伯南克睁开眼睛,看着办公室的天花板。
普通人以为,美元是美国的货币。是绿色的纸钞,上面印着已故总统的头像,在美国的超市和加油站流通。
但那只是美元最微不足道的一面。
美元真正的样子,是一套看不见的、覆盖全球的配管系统。
当一家德国公司向一家巴西公司购买铁矿石时,它们用美元结算。
当一家日本银行向一家韩国银行拆借资金时,它们用美元。
当一个产油国把石油卖给一个进口国时,用美元。
当全世界的银行在每天结束时清算它们之间的债务时,用美元。
这套系统在过去几十年里运转得如此顺畅,以至于所有人都忘记了它的存在——就像没有人会去想自己脚下的下水道是怎么运作的,直到有一天它堵了,污水开始倒灌进每一户人家的厨房。
而现在,它堵了。
雷曼的破产,让全世界的银行同时意识到一件事:它们手里那些被称为"资产"的东西,可能一文不值。
于是它们做了一件在恐慌中最理性、但在系统层面最致命的事——它们停止把美元借给任何人。
每一家银行都在囤积美元,因为它们不知道自己明天需要多少,也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方明天还在不在。
结果就是,那套覆盖全球的美元配管系统,在所有阀门同时被拧死的瞬间,整个停止了流动。
德国的银行借不到美元。法国的借不到。英国的借不到。日本的、韩国的、巴西的,全都借不到。
而能够凭空创造美元的,全世界只有一个机构。
就是伯南克现在坐着的这个地方。
美联储。
第二通电话是上午十点。
默文·金。英格兰银行行长。
如果说特里谢的电话还带着一丝法国人的体面,那么默文·金的电话从头到尾都是一种英国人特有的、克制到极点反而显得更加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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