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17:20(伦敦时间)。
伦敦,针线街,英格兰银行行长办公室。
默文·金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一个小时。
他的领带丢在办公室角落的沙发上,像一条灰色的死蛇。桌上的茶杯已经换了四次,但每一杯都只喝了两口就凉了。
办公桌对面,坐着两个人。
财政大臣阿利斯泰尔·达林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这个苏格兰人天生就白,但今天下午的白已经失去了血色。
他旁边是金融服务局(FSA)主席阿代尔·特纳的代表,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年轻人,手里攥着一台黑莓手机,每隔三十秒就低头看一眼。
"最新的数字。"
年轻人开口了,声音里有一种压不住的颤抖,"HBOS今天收盘价:88便士。比昨天又跌了39%。"
默文·金没有说话。
88便士。
六个月前,这只股票的价格是275便士。
而88便士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市场已经在用实际行动宣判这家银行的死刑。
如果一家银行的股价在一周内跌去了三分之二,没有任何交易对手方愿意在银行间市场借钱给它。
因为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如果我今天借给HBOS一亿英镑,明天它还存在吗?
"批发融资市场的情况呢?"默文·金问。
"已经完全冻结了。"
年轻人回答,"从昨天下午开始,HBOS在银行间市场的拆借利率已经不是'价格高'的问题了——是没有报价。没有人愿意当对手方。"
达林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咬得非常清楚:
"默文。HBOS是全英国最大的抵押贷款机构。一千一百万个家庭的房贷在它手里。如果它周五之前倒闭——"
"我知道后果。"默文·金打断了他。
他不需要达林来描绘那幅图景。一千一百万个家庭的房贷被冻结。全英三分之一的储蓄账户陷入瘫痪。养老金支付链条断裂。那不是金融危机,那是社会秩序的瓦解。
而且,如果HBOS倒了,RBS(苏格兰皇家银行)还能撑多久?三天?两天?
"劳埃德那边现在什么状态?"默文·金抬起头,看向达林。
这才是今天这场会面真正的核心。
达林苦笑了一下。
"埃里克·丹尼尔斯(劳埃德银行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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