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同一时间。三十一层东南角。
投资管理部。迈克尔·斯特恩的办公室。
斯特恩的办公室比富尔德的小三分之二,但更整洁。
墙上挂着路博迈的品牌标志,一个低调的深蓝色方块,里面印着白色的"NB"字样。
过去一年里,这间办公室是雷曼总部里唯一还散发着正常商业气息的角落。
斯特恩在过去的三个月里,两次向富尔德提出将纽伯格伯曼独立剥离上市的方案——第一次被一句"雷曼不需要卖血"驳回,第二次得到了一个"一百亿"的荒谬标价,相当于让市场自己走开。
现在,雷曼正在被人用清算价格解剖,而路博迈即将作为陪葬品被一起塞进棺材。
斯特恩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打开着纽伯格伯曼的客户资产清单。两千一百亿美元。七百二十三个机构客户。一万六千个高净值个人账户。
如果雷曼破产,这些客户中的大部分可能会立马如同惊弓之鸟一样准备转移资产。因为没有人愿意把钱放在一家破产公司的子公司里,哪怕那家子公司是独立法人,哪怕那家公司一点问题没有。
恐慌不讲道理,恐慌不读法律条文。
斯特恩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他把手伸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摸到了一张名片。
名片已经在那里躺了将近三个月。边角略微发软,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LanCe Walker
下面是一个纽约的电话号码。
斯特恩记得大都会博物馆的那个晚上,北侧石阶。九月的凉风。
那个年轻人坐在石阶上,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深色西装,看起来像一个误入名利场的局外人。
但他说的那句话,斯特恩仍然记得清清楚楚:
"纽伯格伯曼是个伟大的公司。它不应该跟着雷曼陪葬。"
三个月前,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个局外人的随口感慨。
今天,它听起来像是一个预言。
斯特恩看了看办公室的门。门关着。走廊上的脚步声很远。
他拿出名片,又看了一遍那个电话号码,然后拿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机。
他犹豫了大约十秒。
在这十秒里,他想了很多事情。
他想到了自己在雷曼工作的十年。想到了富尔德两次否决他的剥离方案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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