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达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富尔德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疲惫,"保尔森之前明确告诉所有人,政府不出一分钱。"
"我知道他说了这话。但他不可能是认真的——"
"迪克。"
"贝尔斯登的时候他也说过同样的话。最后不是——"
"迪克。"
麦克达德的音量突然提高了半格,这让富尔德停住了。
"贝尔斯登的时候有摩根大通愿意接盘。我们这一次……"
麦克达德停顿了一下,"美国银行的人今天下午一整天都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和雷曼相关的讨论中。他们的风控团队昨晚做了评估,今天一早就把人撤走了。"
"那他们去哪了?"
麦克达德沉默了两秒。
"我不知道。"他说。
"巴克莱呢?"富尔德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戴蒙德还在和伦敦的FSA交涉。但英国人坚持要求股东投票——这需要三十到四十五天。而且今天下午,FSA的人在电话里暗示,即使加急走程序,他们也需要巴克莱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此次收购不会对英国金融稳定构成风险'。"
"那到底还有没有可能?"
"如果美国政府愿意在股东投票完成之前提供过渡性担保——有可能。"
"那就让保尔森提供担保!"
"迪克,"麦克达德的声音这一次变得非常轻,"保尔森五分钟前又对所有人说了,政府不出一分钱。一分钱都不出。"
富尔德把听筒从耳边拿开,放在桌面上。
麦克达德的声音从听筒的小孔里细细地传出来,像是来自很远的地方:"……迪克?你还在吗?迪克?"
富尔德盯着窗外。
曼哈顿的天空是灰色的。九月的第一个周末,空气里带着一种将熟未熟的秋意。
他慢慢拿起听筒。
"保尔森会担保的。"
富尔德的声音沙哑但稳定,"如果巴克莱想要我们的投行业务,他们必须同时接手至少一半的商业地产组合。否则没有交易。"
"迪克……"
"执行。"
富尔德挂断了电话。
他在办公桌前站了好一会。然后他拿起那部被扔在沙发上的私人手机,再次点开了"汉克 保尔森"的联系人。
拇指悬在拨号键上了好几秒,但还是没有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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