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辞稍微客气一点——"鉴于当前市场环境"——但本质一样:你的抵押品在我们眼里不值那么多钱了。多交保证金,或者滚。
第三份:巴克莱。
富尔德拿起第三份文件。这是今天上午十一点通过律师转来的非正式报价框架——不是正式要约,只是一份"讨论基础"。
巴克莱愿意收购雷曼的核心业务。价格区间:每股三到五美元。
三到五美元。
雷曼今天的收盘价是七块。三个月前是四十块。一年前是六十五块。
三到五美元。
富尔德把文件扔回桌上。纸张滑过光滑的桌面,差点掉到地上。
这不是收购。这是抢劫。这是趁火打劫。这是在一个人躺在地上流血的时候,蹲下来翻他的口袋。
但让富尔德真正愤怒的不是价格本身。
让他愤怒的是巴克莱的附加条件:只要投行和交易业务。
不要商业地产。不要ArChStOne。不要那些Level 3资产。
他们想要的是雷曼的肌肉和骨骼。他们要把内脏留给富尔德自己处理。
"他们以为我是什么?"
富尔德低声说,声音里有一种被压制的颤抖,"一个清仓甩卖的杂货铺老板?"
但愤怒的底层,有一种他不愿意承认的东西在蠕动。
恐惧。
但富尔德从来不相信雷曼会死。
一百五十八年。比南北战争还老。比两次世界大战都老。它不会死。
他恐惧的是另一种东西:失控。
三个月前,他还能决定谁来见他、谁等着、谁被拒之门外。
KDB的闵裕圣打电话来,他可以说"告诉韩国人我们不急"。
路博迈的剥离方案,他可以在旁边写下"一百亿"然后把所有低于这个数字的人赶出会议室。
现在?
现在高盛不接他的电话。摩根大通在单方面修改合同条款。巴克莱出了一个侮辱性的价格,而他的律师建议他"认真考虑"。
韩国人走了。中东人没回复。美国银行上周突然对美林表现出了"浓厚兴趣"——这意味着他们也放弃了雷曼。
但即使在这种时刻,富尔德的大脑里依然有一个声音在说话。那个声音比恐惧更古老,比愤怒更顽固。
那个声音说:美联储不会让雷曼倒。
逻辑很简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