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9月2日。下午四点。
雷曼兄弟总部。第七大道七四五号。三十一层。
理查德·富尔德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整个办公室。
他的右手攥着一只水晶威士忌杯,里面的冰块已经化了大半,琥珀色的液体变得寡淡。
窗外是曼哈顿中城的天际线。
往南看,能隐约看到世界金融中心的轮廓——美林的总部。
往东,是公园大道上那些他曾经每周都会出入的私人会所。
再往东一点,是高盛。
富尔德的下颌肌肉绷紧了一下。
三个月前。六月。汉普顿。
布兰克费恩的高尔夫球场,第七洞的果岭边上,两个人站在遮阳伞下喝冰茶。
"迪克,"
布兰克费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用那种布鲁克林式的亲热语气说:
"你看起来气色不错。媒体那些东西别放在心上。埃因霍恩那种人,靠PPT吃饭的,你理他干什么?"
富尔德记得自己当时也笑了。他甚至觉得劳埃德那个笑容还挺真诚的。
"劳埃德,"
他说,"雷曼一百五十八年了。我们什么没见过?"
布兰克费恩举起冰茶杯碰了一下:"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友谊。
那个词现在在富尔德的脑子里像一块烧红的铁,反复烙印。
三个月后的今天,这位"朋友"的公司在周六凌晨,凌晨,就启动了对雷曼的全面信用切割。
NOvatiOn冻结。回购不续。抵押品折扣率上调。
富尔德是今天上午十点才从自己的风控团队那里得知这个消息的。
不是布兰克费恩告诉他的。不是一个电话,不是一条短信,甚至不是一封他妈的邮件。
他是从自己的清算部门那里听说的——"高盛拒绝处理我们的三笔NOvatiOn请求,理由是'内部风控调整'。"
内部风控调整。
富尔德把威士忌杯重地放在窗台上。冰块在杯中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桌上摊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高盛的NOvatiOn冻结通知。措辞冰冷,像是从模板里复制粘贴的。没有署名人。没有"遗憾"。没有"如疑问请联系"。
第二份:摩根大通今天下午发来的三方回购折扣率调整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