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差扩大到……
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下来。
布兰克费恩看着他写到一半的那些数字。
然后他把笔放下了。
不是因为算不出来。算法很简单。是期权定价的基础公式加上CDS的赔付机制,任何一个大二的金融系学生都能算。
是因为他不想写出那个最终的数字。
他已经算出了足够多的中间结果,足以让他感觉到那个最终数字的量级。
那个量级是一个会让高盛的资产负债表产生肉眼可见的、无法通过任何内部对冲来消化的窟窿的数字。
布兰克费恩把那张写了一半的纸翻了过去,扣在桌面上。
他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一下鼻梁。
办公室里很安静。空调的嗡嗡声。窗外远处某辆消防车的汽笛声,隔了很多层玻璃,听起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他重新戴上眼镜。
他看着那张被他扣过去的纸。
他想起了汉普顿庄园后面那棵橡树。那棵根部已经开始腐烂的橡树。他当时对陆泽说的话——"让它自己倒。等大雨来。"
陆泽的回答他记得很清楚。
"如果这棵树的根系已经和旁边所有树木的根系长在了一起,它倒下的时候,砸碎的可能不只是它自己。"
布兰克费恩当时觉得这个年轻人在危言耸听。
现在他看着那张扣着的纸,看着那些写到一半的数字,他开始想一个不同的问题。
不是"陆泽是不是在危言耸听"。
是"如果他不是在危言耸听,高盛在那棵树倒下的时候,会站在哪里"。
他的手伸向那张纸,犹豫了一下,又收回来了。
他按下了内线电话。
"帮我约克雷格。明天早上八点。"
克雷格·史密斯。高盛首席风险官。
"还有,让FICC的风险团队进行一次压力测试。参数设到最极端。标普跌到800,原油跌到50,雷曼违约,花旗CDS利差扩大到一千个基点。"
他停了一下。
"我知道这些参数听起来很荒谬。照做。"
挂了电话。
布兰克费恩站起身,走到窗边。
曼哈顿的傍晚。天际线在夕阳里显得很温暖。远处中央公园的绿色在暮光中变深,像一块被嵌在钢铁和玻璃之间的旧绿呢台布。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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