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r今天给他看的那个世界——那个由几万份ISDA协议、几万亿名义本金的衍生品合约、和每天几千亿美元的隔夜回购交易构成的地下管道网络——这个世界不在他的模型里。
不是因为他故意忽略了它。是因为他从来不知道它长这个样子。
宏观经济学看的是地面上的建筑。GDP是建筑的总面积,利率是建筑的高度,就业率是住在里面的人数。
从地面上看,美国经济的建筑群虽然有些地方出现了裂缝,但整体结构还在。
但Walker带他去了地下室。让他看到了管道。让他看到了那些管道里积累了多少有毒的压力,以及那些管道之间的连接有多么密集、多么脆弱。
如果管道爆了,地面上的建筑会怎样?
古尔斯比是一个足够聪明的人,他不需要Walker替他回答这个问题。
第四到第六个小时,他开始在脑子里做推演。
虽然他没有数据,没有模型,只有今天下午听到的那些定性的描述和几个具体的数字。但他是一个训练有素的经济学家,即使只有定性的信息,他也能在脑子里搭建一个粗糙的、方向性的情景分析框架。
情景一:保尔森的火箭筒成功威慑了市场。两房稳住。信心恢复。雷曼找到了注资方或者买家。
危机以一种缓慢的、可控的方式逐渐消退。经济衰退是温和的,也许持续两三个季度,然后复苏。
这是他之前的基准情景。也是奥巴马竞选团队目前经济政策框架的基础假设。
情景二:火箭筒的威慑效果有限。两房的问题被暂时压住,但保尔森被迫在夏天就真的动手接管。
接管两房消耗了政府大量的政治资本。秋天,雷曼或者其他某家大型机构的问题爆发。政府因为政治资本耗尽而无法及时施救。一家或多家大型金融机构倒闭。
古尔斯比开到宾州的高速公路上时,开始认真地审视这个情景。
之前他会把它归入"尾部风险"——概率很低,不值得花太多时间。
但Walker今天下午讲的那些东西:CDS利差的持续走阔、隔夜回购市场的信任侵蚀、投行之间互相绞杀的传染链条——这些微观层面的证据在告诉他:情景二的概率可能比他之前想象的高得多。
而且Walker最后提到的那个政治维度的判断让他印象极深。
Walker把金融层面的传染机制和政治层面的决策瘫痪放在了同一个框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