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的确很有兴趣。他们想在美国金融市场低迷的时候捡便宜货,买一家有品牌的华尔街投行,为韩国的金融业在国际舞台上插一面旗。
但富尔德对这笔交易的态度一直很矛盾。
一方面,他需要资本。
雷曼的资产负债表上那几百亿的商业地产敞口和有毒的CDO头寸,像一块越来越重的铅球挂在公司的脖子上。每一天股价下跌,那块铅球就重一分。新的资本注入可以缓解这种压力,给他时间去剥离那些烂资产,给市场更多的信心。
另一方面,他不想被人低价买走。
雷曼是他的。不是法律意义上(毕竟他只持有大约百分之零点五的股份)。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生理性的所属感。
四十年。
他在这栋楼里待了整整四十年。
从一个来自布朗克斯的穷小子,到华尔街第四大投行的绝对君主。
每一层楼、每一间会议室、每一个交易台上的人,都是他一手组建的。
让韩国人进来,不是不可以。但价格必须是他的价格。
三周前,当雷曼的股价从三十多美元一路崩到十三美元的时候,KDB的谈判代表们眼里闪烁着那种富尔德在华尔街见过无数次的光芒——腐肉上苍蝇的光芒。他们开始压价。
他们的最新出价隐含的估值,大约在每股八到十美元。
八到十美元。
富尔德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差点把新的烟灰缸也砸了。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的顾问告诉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把韩国人吓跑。他需要让市场知道"有人对雷曼感兴趣"这个事实本身——这是支撑股价和信心的重要叙事。
所以他一直拖着。
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让KDB的人在酒店里等着,每隔几天安排一次"技术性讨论",实质性的条款一条都不推进。
他在等什么?
他自己也不完全确定。
也许是在等一个更好的出价者出现。
也许是在等市场反弹,让雷曼的股价回到一个他不觉得丢脸的水平。
也许只是在等一种感觉,嗯,那种"时机对了"的直觉。
而今天,股价涨了百分之十六。
富尔德拿起那份KDB的备忘录,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投行部门总结的谈判现状和建议。
建议写得很委婉,但核心意思是:KDB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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